程翊又怒又心虚，撇开头：“只是一时失手，我心里有数。”

“有数？你有什么数？你要是有数就不会在这里大吵大闹砸东西打人！从小到大教你的规矩礼数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大哥，你——”程翊愤而抬头。

“啪”，程竑趁势甩了一巴掌过去，打得程翊头偏向一边，半张脸立时红了起来。

“我什么，我说错你了？”程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要是心里有数，当初就不会三心二意妄图想齐人之福；你要是心里有数，当初就该死乞白赖不答应和离；你要是心里有数，这时候就不会作天作地打人泻火！”

“那我难道就应该什么都不做，看着他娶我的妻子吗？！”

程竑轻笑：“什么你的妻子？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在和离书上签了字，宗正寺和皇家玉牒之上都除了她的名，沈青云已经不是弋阳郡王妃！”

“程翊，你给我脑子清醒一点，你看清楚，她现在是皇后，圣旨已经发出来昭告天下，你就算不想承认也得承认！”程竑怒火中烧，恨不得将这个弟弟回炉重造，重新塞回他娘的肚子里：“当初你不知道珍惜，这时候就别做出这副要死要活的丑样，你想死可以，别带累了全家！”

程翊脸色铁青，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瞪着程竑的一双眼中都似有火苗窜出来。

“母亲已经在和冯家商量你和冯四娘子的婚事，你好好准备。”程竑丢下这句话就准备离开。

“什么婚事，我不答应！”程翊仿佛被当头一盆冷水浇下，身上凉了半截，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前因后果，立即张嘴拒绝。

程竑哈了声，被他气笑了。

“你不答应你当初和冯四娘私相授受做什么？你不会觉得只是好玩吧，冯家想要什么冯四娘想要什么，你不清楚吗？”

“我……”

程竑按了按额角，颇为头疼神伤：“你不是六岁稚童，不能想一出是一出，我还以为这几月你外出办事好歹学聪明稳重了些。我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桩婚事没得商量，你最好赶紧把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都断干净。”

程竑见他发热的脑子逐渐冷静下来，摇摇头转身离开，同时给人下了禁足，短期内都不准出府免得坏事，所幸他刚从淮南回来，皇帝开恩多给了些休沐，暂时不当值也无碍。

等过了一日，程竑不知又听了谁的建议，从慈恩寺请了两个高僧回来对着程翊念经，势必要把人念得清心寡欲才能放出来。

韦嫦去看了一眼，程翊脸肿着，两个眼圈红着，发丝散乱着，整个人无精打采颓丧得很，哪里还有昔日风流倜傥的风采，她看了心疼，忍不住埋怨：“还不是怪沈氏，人走了还要留个丫头下来，仲甫成天看着睹物思人，哪里还能放得下？如今可倒好，她拍拍手攀高枝去了，我的仲甫却还念着。”

襄王心里何尝不心疼儿子，当年程翊将满十岁他就向先帝请旨册郡王，就是为了保儿子一世富贵，他也不求有多大出息，平平安安就行，谁知道竟走到了这步。

“还不都怪你！”襄王横声：“要不是你对儿媳妇多有不满，他们夫妻感情怎么会越来越坏，后来更是故意挑拨离间，三天两头送人过去，儿媳妇生了厌如你所愿和离了，现在满意了吗？你儿子这副模样你心里舒坦了吗？”

韦嫦委屈：“怎么就怪我了？还不是沈青云没本事拢不住丈夫的心，她一介民女，能做郡王妃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就算给她脸色看她也只能受着。说来说去，还不是她不守妇道，仗着那张脸勾搭这个勾搭那个，要不是和离了，还不知道要给仲甫多少委屈受。再说了，就算她现在能做皇后又怎么样，我看还不是要做弃妇的命。”

“住嘴！”

“母亲！”

襄王怒目而视，气得手直发抖：“我看仲甫就是被你教坏的，母子一脉相承，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说完拂袖而去。

韦嫦看向大儿子：“你看你爹，儿子是我一个人教的吗？他自己不上点心，如今什么都怪我，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了！”

程竑叹气：“母亲，如今弟妹，沈氏已经是皇后了，她和二弟之间再无关系，您这话就别再说了，否则容易招来祸害。”

韦嫦心里自然清楚她和沈青云之间的关系颠倒转换今非昔比，然而多年养成的习惯也不是一时就能改掉的，但看着大儿子倍显憔悴的面色，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放心，仲甫那里我也会看着的。”

程竑无奈笑笑：“二弟和冯家的婚事您也赶紧定下吧，夫妻和离又分别再婚本就常见，若是迟迟拖延，议论起前事来反倒不好，顺便也能让二弟定定心少些胡思乱想。”

见韦嫦认真应下，他又道：“陛下大婚须得礼部筹备妥当，前后至少两三个月的工夫，二弟的婚事就放在七八月吧，不赶急也不落后太多，也别怠慢了冯家女，顺其自然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