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在沈家安抚了震惊激动的父母,其中以沈展意接受的最快,不到一盏茶时就开始叽叽喳喳问起旁的事情来,恨不得将程晋半辈子都打探得一清二楚,重点落在后宫上。
“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吗?”沈展意喃喃道。
沈青云哭笑不得:“过几日礼部就会来人宣旨,爹娘顺其自然就好,也别觉得惶恐不安,这都是应该的。”
杜若摆手拒绝:“这会不会不太好,我和你爹什么都不会,我们还是安生开这两家铺子就好了。”
“需要会什么?”沈青云随口反问:“历朝历代的规矩都是如此,要是没有才会让人轻看,我和陛下说过了,不会给爹授实官也不必上朝,国公的爵位和几品的虚衔,只管领俸禄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行。”
沈展意偷偷乍舌,她阿姐说起爵位官职来好似街边卖的白菜萝卜,不值一提。
“这几日怕是会有人给你们下帖子赴宴,要是喜欢就去看看,要是觉得麻烦就拒绝,不用觉得为难犹豫。”沈青云想了想又叮嘱道:“若是有人求你们帮忙不要答应。”
“阿姐,那送来的贺礼呢?”
“也不要收,要是有喜欢的就记下来告诉我,我去陛下的私库里拿更好的给你们。”
沈父只是听这番话就大气不敢出,哪里敢去赴宴收贺礼,他和杜若的手交握着互相打气,振了振心神才慢吞吞张嘴。
“不用不用,这几年家里什么都不缺,好东西也多着,是我和你娘不爱用收了起来,才显得处处简薄。”
光是看襄王府对他们一家的态度,沈父心里就觉得不踏实,常在午夜梦回和老妻手拉手忧虑有朝一日他们夫妻不好要分开,白日里就攒了劲儿努力干活,打算给闺女留个保障,也是不拖后腿的意思。谁知道这天来是来了,但还没等他们把家底拿出来,就知道女儿已经找了个更厉害的夫婿。
杜若心里颤颤,这可是皇帝啊?当初她还说闺女眼睛要长到天上去,是不是要嫁给皇帝才罢休,居然是真的?
沈青云环视了一圈:“那这几日收拾收拾,常用的都装起来,到时候搬去崇仁坊那边,家仆下人这些不用担心,我让陛下从殿中省那边拨人过来,他们规矩学得好又有一技之长,也能帮衬点。”
沈父忙不迭点头,他和杜若都是睁眼瞎,挣口饭吃养小家还行,地方大了人多了他们就不太利索了。
“我这几日再给你找两个夫子教理事算账。”沈青云看向傻乎乎笑的妹妹斩钉截铁道。
“啊,我?”沈展意懵住,“我不是还在跟着夫子学书画吗?”
“下人虽然能做事管家,但主人家心里也得有数才能不被蒙骗,不是你学难道是我学?”沈青云挑眉含笑,“等你再大些,要是出嫁做人妇也得会这些,要是不打算嫁人待在家,那国公府的东西都是你的,更要学。”
沈展意张张嘴还没来得及反驳,那边沈青云就已经拍板并施施然起身准备走了。
金穗落后一步笑得温婉:“后日奴婢就带人过来,二娘子那天休息想必是在家的。”
沈展意毫无反对的余地,只知道身上又多了许多课业。
沈家房子所在的小巷狭窄不能通行马车,一行人走到外面才坐进车里,沈青云掀帘看了眼巷内。
“鲁婆子跟着妙淑回去了?”
玉珞应是:“都告诉鲁房两位嬷嬷了,接下来一月会多教邱三娘子一些手段,来日就算她们离开凭三娘子也能压制住罗家人。”
“想法子给妙淑递个谋生的活计过去,她有了本事能挣钱就不至于困在罗家,等银钱攒多些就租个小院子给她,只要能分开单住,哪怕不和罗二和离也好过些。”
“奴婢明白,娘子放心。”
等到金穗也回来,车夫才缓缓赶马离开这里,只是行不过半途就听车夫长“吁”了一声猛地勒马停下,一车人顿时向前倾去前俯后仰。
“娘子,有人拦车!”
阿泰慌张喊了声,几乎是同时,藏在暗处的乌明等人闪身出现飞快上前,还不等来人说话,腰间配刀就已经横在了对方的脖颈之上。
“退下!”乌明厉声呵斥来人,逐浪等人分别守在马车左右两侧,俱都肃身而立,拇指按在刀柄上微微推出一寸。
天蓝色衣角沾满泥土灰尘,向来整齐妥帖的束发也变得微松散乱,接连几日噩梦作祟使得眼底也满是青黑不复从前的俊秀,程翊眼神复杂地看向对面翠缨华盖的宝马香车,他只当没看见颈间越逼越近的刀锋,眼也不眨地盯着车帘。
“青云,我有话想和你说。”
银钿捂着嘴轻呼:“娘子,奴婢去劝郡王离开吧?”
许是怕沈青云推脱搪塞,程翊又道:“你见我一面,我把话说完就走,否则我绝不离开!”
“殿下,寒黎已经去给陛下报信了,您稍坐片刻。”车外逐浪的声音传来,轻顿了下他又接着道:“或者属下这就去把人打晕送回王府。”
沈青云靠在车壁上无奈摇头,忙喊住准备动手的逐浪,又让金穗拉开帘子,直面不远处形神落魄的程翊。
“郡王找我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