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了,满意了?”沈青云戳了戳程晋胸膛,没好气的道:“今晚记得回去,不准留宿。”
程晋握着她手,笑容肆意:“从前只有他在我面前炫耀的份儿,我就只能干看着,还得违心说你们感情好,结果他不知道珍惜,现在这样都是他活该,自作自受。”
“离我远些,自己得意去吧。”沈青云懒得搭理他这种莫名其妙的好胜心。
程晋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过几天随我去见宗亲,好不好?就在立政殿,他们也该过来拜见你,顺便紧紧神,免得说话做事不着调。”
虽然诏书下了,但帝后大婚还有三月,沈青云也没法现在就住进甘露殿,于理不合,但程晋等不了这么久,他甚至想眼睛一闭一睁就到四月,好能和沈青云朝夕相处,而不是每天花费一两个时辰宫里宫外来回。
沈青云抬起手臂任由金穗几人除去斗篷换上家常衣裙,头也没回的道:“太后没说什么吗?”
程翊笑了声,语气莫名:“她还要顾忌孙子,能说什么?”
沈青云拧眉:“胡孺人不见踪迹的那几年查清楚了吗?”
“杭飞英还在查,背后的人手段不错,说辞简直天衣无缝。”程晋随手拿起橘子剥皮,一瓣瓣剥得干净剔透才喂进沈青云嘴里,“她说赵王当时怜惜她给了大笔银子,又怕家中兄长妻子发现,所以专门在郊外乡下置办了一间小屋,这几年就带着孩子住那里。”
“至于慈恩寺,三个月前,寺里突然没了几个和尚,就在胡氏跪在宫门口的前两天,他们不是得了重病去世,就是外出布施时被毛贼失手杀死。”
“你怀疑那几个和尚的死和胡孺人有关系?”
程晋说得意味深长:“不是我怀疑,慈恩寺被杭飞英带人掘地三尺,发现那几个和尚虽然没了,但有个小沙弥是被其中一人捡回去的,如父如兄,小沙弥年幼时生病烧坏了脑子,所以很多事不明白,杭飞英追查的时候,听见小和尚念叨什么经书,他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在他房中发现了一本经书中夹有一张胡氏的画像。”
以胡氏的本事,不可能杀得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和尚,这件事背后的图谋昭然若揭。
沈青云斟酌着开口:“胡孺人的孩子真是赵王子嗣吗?”
“之前我只是怀疑,但现在多半不是了。”程晋拿着帕子擦手,话语轻松。
“那你觉得,她忽然带着孩子出现还假冒是赵王的孩子是为什么?”
程晋沉吟片刻,没说话。
沈青云却有了猜测:“说起来,不止她和她背后的人有所图,整个宗室的人也都心思浮动。你登基之后六宫一直空虚,无论是朝臣上谏还是太后催促都不为所动,甚至一头钻进无边佛法中。所有人一边想你赶紧有自己的子嗣立下储君,一边又巴不得你这么下去将来好过继宗室子。”
“之前只是大家的妄想,但去年宫里却突然传出消息来,说你松了口将来会在近亲中挑选年纪不大的孩子进宫培养。”沈青云盯着程晋慢慢道:“和你血脉亲缘最近的人,非赵王莫属,非赵王子嗣莫属。”
襄王府当初也不是没有动这个心思,程翊同样想过,但无奈她迟迟没能有孕,这也是程翊移情的其中一个原因,他想要一个孩子。
“那他们的心思落空了。”程晋神色自若,他在知道胡氏母子身份存疑的时候就有所预料了,“这个孩子血脉存疑,即便我没有亲生子,也不会挑中他。”
沈青云勉强勾起嘴角:“那你会想要自己的孩子吗?”
程晋丢开帕子,捉着手指亲了口:“你给我生吗?你生的我就要,男孩女孩我都喜欢,不是你生的我就不要。”
指尖发痒,沈青云抽出手,眨了眨眼看向窗外,又很快移回来,无理取闹道:“难不成你还想找别人生?”
程晋轻笑:“不想,我只要你生的孩子。”
“那你想着吧,我不生。”沈青云起身转过落地屏风去到外面,招手喊来门口的小丫鬟:“梅瓶里的花枝需要换水,长廊拐角的那两盆花记得搬进屋里。”
程晋紧随其后跟了出来:“那就不生,这样等到年老的时候还是我们两个人,你陪着我我陪着你,没人打搅。”
沈青云心里一暖,又忍不住多想:“你是皇帝,没有孩子能行吗?”
“前几年我也没有孩子,不是照样过来了?程家子嗣多的是,近的远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不缺我一个,也不缺我的孩子。”如果他真的在意所谓的后代传承,那么在登基的当年就会选秀立后了。
明君的明是亲贤臣远小人,治理好朝政使天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而非广纳嫔妃生孩子。
而且他这么多年都无心这些,朝臣基本上已经认命了。
他和沈青云没有孩子也好,生孩子既疼又危险,太后生赵王的时候就疼了一天一夜,傅皇后生昌宁的时候更是落下了病根,以至于昌宁还未长大她就病逝了,他不能接受有一丝一毫的危险是自己带给沈青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