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沈青云的流言传得很快,只是过去半天朝野后廷就无人不知,连被斩断了消息来源的李太后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程晋也没让人拦截,堵不如疏,越是沸沸扬扬反而越好解决。
翌日就有太后宫里的女官来请沈青云过去,彼时程晋正好在屋内批折子喝茶,闻言头也不抬的回绝。
“皇后事忙,等过两日朕陪她一起去给母亲请安。”
女官为难,来时李太后发了好大一场怒火,连小皇孙都受了几分波及,若是请不到人一起回去,只怕她们底下人也没好果子吃。
沈青云还没傻到这时候和李太后对上,顺水推舟道:“听说胡孺人和李家娘子进宫了?原该我来召见她们的,倒是劳烦母亲了。”
程晋和煦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我说呢,怎么好端端的又折腾起来了,既这么喜欢宫里,那就多留些日子罢。安福,你跟着樊女官回去,请她们到掖庭小住。”
沈青云佯装拦了下,容色嗔怪:“胡孺人是赵王府的人,李娘子更是陛下表妹,掖庭多是杂役宫人,哪里能让她们小住,不如我吩咐玉珞带人打扫两个离昭庆殿近的殿宇出来?”
安福低头遮掩嘴角的笑意,掖庭除却宫人外还有宫殿供内外命妇小住,否则来个人动不动就住嫔妃院落太不像样,但皇后这话抹去那些殿宇,只说宫人,明摆着要叫这两人吃些苦头。
程晋也听出言下之意,正色道:“哪里用得着麻烦你,掖庭多得是住人的屋子,随她们挑选就是,难不成还能亏待了?”
说罢他看向低眉敛目的安福,搁下手里的折子,朗声:“你去昭庆殿和太后仔细解释,别误会了皇后和朕的好意,也别怠慢了她们,宾至如归才好。”
樊女官面色讪讪,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眼明心亮的安福半搀半拖出去立政殿。
“我的老姐姐,您可别犟,否则陛下发怒,你我可担待不起这罪名。”
樊女官:“我只怕太后怪罪下来。”
安福劝道:“你怕太后怪罪,难不成就不怕陛下和皇后殿下怪罪?如今这宫里究竟该听谁的能听谁的,老姐姐心里可得有个数,走岔了道便是我也没法子帮衬。”
樊女官想起这几月以来的遭遇,自打陛下动了真怒,太后在宫里就颇有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吃食首饰待遇一如从前没有半点减少,但就是使唤不动外面的人打听不到消息,也就这回陛下开恩,才让胡孺人和李娘子进了宫。
安福见她心里有了数就不再多言,隔绝了李家之后李太后身边心腹拢共这么几个,能给皇后殿下气受的就更少,陛下可是千叮万嘱过最好逐个拿捏,让她们招子放亮点,如今宫里最不能开罪的不是太后不是陛下,而是皇后殿下。
殿内,沈青云看向程晋故作忧色:“这会不会不太好?一个是亲王孺人,一个是国公孙女,真做了宫人说出去也不好听。”
程晋抬手把人拉进怀里,好笑道:“有什么不好,我们春官这是后悔了?”
沈青云轻轻扬眉:“后悔什么?给我添堵的人,我巴不得她们一辈子都做杂役宫人,就是怕日子久了陛下心软。”
程晋果真思考了下后摇摇头:“那还是算了,待久了朝臣的心就容易野,尤其是还有李家,我可不想后宫里多人,养不起。”
一国之君说什么养不起,糊弄人呢。
沈青云手指戳了戳他脸颊:“查得怎么样了?”
“郎中死了,程翊动的手。”程晋微微偏头去咬她指尖,顺着话接下去,“也是他买通了乞儿流民走街串巷散播那些话。”
沈青云拧眉:“他看不得我好,故意害我?”
程晋轻笑,依杭飞英查出来的消息看,程翊哪里是见不得她好,分明是见不得他能抱得美人归后悔了,想借着这事把她从皇后的位置上拉下去,即便不成也能让她受到几分厌弃,才好趁虚而入,重新走进她的心里。
但这些程晋是不会透露的,因此只轻点了下头:“敦和那边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应该不止程翊一人参与其中,帮你诊脉的郎中应该没几个人知道,之前襄王府的人也没怀疑过,怎么偏偏就他找到了人?”
“你是说还有幕后黑手?”
“程翊虽然看起来缺了几分脑子,但做事还算缜密,又从小接受皇家教养训练,不可能会这么粗心留下把柄,杭飞英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查到了郎中的去向,他不至于这么蠢。我猜多半是幕后之人故意泄露的,好让我们以为这事是程翊嫉妒之下失了分寸做出来的。”
沈青云掀了掀眼皮子:“居然蠢到被人利用。”
她看向程晋:“那这事你要怎么处理?”
程晋老神在在:“我早就想解决潞王,可惜先皇临走前保他,这几年他虽然偶尔有些小动作,但没出格,不好扣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