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潞王素来没什么交集,扣给他怕是没人会信。”以前在襄王府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假孕小产然后扣锅给襄王妃或程翊,但这事不好办,王府的人有孕之后几乎每隔三天都会有郎中或太医诊脉,她能收买一个人却不能收买所有人,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程晋笑了笑,食指微弯勾了勾她鼻尖:“别担心,我保证不会有人怀疑,等这事结束了,我们还可以看看宗室里失了父母的孤儿,要是有合眼缘的就过继,要是看不中也没关系,左右我还能活几十年。”
沈青云拍他,语气嗔怪:“胡说什么。”
程晋连连认错一时嘴快,低声求饶得她没了脾气才又接着道:“我原想借此下旨赐婚冯家和襄王府,但上回你的话说得对,是程翊惹出来的祸事,怎么好拿一个女子的终身当做给他的惩罚,便只好先放下,等潞王这边处理妥当了再来修理他。”
沈青云唔了声:“要不,私底下找个人问问冯四娘子?”
不等程晋疑惑,她就解释道:“上回我的话有些理所当然了,我的想法并不能代表他们,俗话说汝之敝履,彼之珍宝,若是冯家和冯四娘子并不觉得程翊和襄王府是火坑,成全他们也好。”
至于程翊的想法,那就不在她的考虑之中了,散播出对她大不利的消息,总不能还指望她以德报怨吧?
程晋垂眸看她,眼里有藏不住的心疼,末了叹气轻捏了捏她脸颊:“你倒是好心。”
沈青云一笑:“总归没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使力都是朝着程翊和襄王妃使,碰见了说几句酸话也说不过我,我有什么好计较的?”
要是冯家真想对她下手,那几年她也不可能过得安稳,冯四娘子虽不足为惧,但冯家其他人却不是个蠢的,事到如今她就更没必要盯着这点不放了,否则倒显得她还惦记程翊似的。
沈青云不计较,程晋就更没必要在意了,他巴不得程翊早早成婚有个人捆着,冯家所求甚多,程翊更是胆大包天念着皇后,能顺势把两边绑在一起再好不过。
派人去问话的过程都被他省略了,前脚和沈青云说完,后脚他就下了赐婚圣旨,夜都没过,圣旨就让顺和送到了两家。
且不说冯家是如何惊讶欢喜,程翊却是如遭雷劈不敢置信,手里握着圣旨都还没能回神。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恭喜郡王,冯家娘子貌美端庄,温柔贤淑,真真是郡王妃的不二人选,和郡王堪为一对璧人。”
襄王塞了个荷包给笑眯眯的内常侍,试探道:“陛下隆恩,阖府上下都感激不尽,等明儿我就上折子领着老二进宫谢恩,今个儿劳烦内官跑这一趟了,就是这圣旨来得突然,不知是?”
内常侍虽没顺和那般得皇帝宠信看重,但也多是在御前走动的,闻言笑意不改,捏了捏那荷包就往袖袋里塞。
“说来也是郡王简在帝心,陛下原是批折子的时候看见朝臣报喜,立马就想到了尚无妻室的郡王,细细思量了许久,想起冯尚书家中的娘子和郡王也算有旧,就做了成人之美。”
襄王心里一个磕绊,笑意顿时也变得勉强,嘴里连连道好。
原本志得意满的襄王妃也被这话吓了一跳,沈青云做了皇后,这简在帝心和头拴在裤腰带上也没区别了。
一旁的襄王世子程竑看了看至今恍惚迷茫的胞弟,又转头看着心虚不已的父母,头疼得厉害的同时只好站出来撑场面,满脸堆笑的送走了宣旨的内常侍和一众内侍。
“母亲,二郎的亲事定在八月,接下来两月还得劳烦您看顾些,一应的聘礼安排都别疏漏了。”
襄王妃脸色仍有些白,但新儿媳妇又可算遂了她这几年的愿,自打程翊和离,那些章程早被她盘算百十回了,都不需要程竑嘱托,便能打理得妥帖。
“大哥!”程翊脸黑眼红,手里的圣旨险些被攥出洞来,“我——”
程竑懒得听他满嘴胡言,兀自打断:“圣旨已下,要是不想全家都被你带累,该怎么做你自己明白。”
襄王妃闻言也跟着劝了好几句:“二郎,冯家那小娘子生得貌美不比旁人差,你以前还同为娘说起过,如今也算好事一桩了。”
张簇月心里有些不耐,从前还当这小叔子是个正人君子,不止一次为他娶了沈青云而感觉可惜,如今再看却有些不同了,自个儿三心二意丢了妻子还纠缠不休,又辜负了旁的女子,留下一堆烂摊子要父母兄长解决,这会儿要是真抗旨不遵,也算他有本事了。
襄王府和冯家的这门亲事让京城众人看了一场热闹,稍稍盖过了皇后不孕的消息,然而没等消停两天,便有另一则惊天动地的流言不知从何处传了出来。
若说事关皇后,他们还能乐此不疲的八卦两个回合,但这回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不敢多言一词,逼得背后散播的人硬是等了三五日,才堪堪听到点边儿,这还是不怕死的纨绔酒后胡咧咧的——
什么皇后不孕无子啊,分明是陛下早年被贼人伤了身体,皇后不过是和陛下夫妻情深,白担了这个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