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
“谁没听说啊,这事到底真的假的?”
“真假都与咱们没关系,事关那位都能传出这些话来,背后指不定是谁在指使,咱们还是离远点好。”
俗话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还不是简单的小事,他们又不是岁数到头活腻歪了,也不是好日子过烦了想吃断头饭,哪里敢沾这种祸事,便是传也不敢的,彼此一个眼神心照不宣也就是了。
“前儿才传出皇后殿下,如今又是陛下,你说会不会是?”这人指了指胜业永嘉二坊,那边多是亲王公主所居,心里有些隐晦的揣测。
不多时连潞王也知道了,他当即大笑起来:“老天都看不惯程晋,要降罪惩罚他,凭他再有本事抢了我的皇位,没有后代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闲赋在家的姜老爷子破天荒上了潞王家的门,见状素来八分不动的脸就黑了三分,手里的拐杖恨不得一竿子支过去。
“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潞王被外公呵斥了声,激动的神情冷静下来,咳嗽了声:“您说的什么事?”
关于皇后不孕和程晋无子的消息他的确派人去搅过浑水,力求把这事闹大,好看一看程晋那张面皮还绷不绷得住。
“陛下被人暗害无子,这事你有没有做过?”
姜老爷子见惯人心,这个外孙他也看得明白,有心计也有能力,但棋差一招,他整个姜家认了,左右事情没摆到明面上,又有先皇临终的话,皇帝轻易不会动他们,但潞王却还没死心,不管好的坏的他都能掺和一脚。
“没有!”
潞王义正言辞,他倒是巴不得这事是底下人做的,也能出口恶气,好报当年夺位之仇,但他实际也知道,当初两边防备得密不透风,程晋没法对他本人下手,他自然也没那个本事。
姜老爷子不太放心,但看潞王这倨傲的神色也大致知道他确实没做过,不然早就暗戳戳和他炫耀上了。
“这事来得突然,又是冲着陛下,既不是你做的,那也多半和皇家人有关。”姜老爷子叹气,他现今闲赋在家,朝堂上虽还说得了几句话,但到底不如之前大权在握。
“近来你收收心,手底下的人也压着些,别出去惹事,不管消息是真是假,传出来了,陛下势必不会善罢甘休,扣在你脑袋上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潞王本有些心不在焉,闻言登时变了脸色:“我看谁敢!”
“哼!”姜老爷子一杵拐杖,“这些年你的手脚干净不到哪里去,别以为没人知道,要是陛下借故重提,就算有先皇遗命在,也只保得住你的性命保不住荣华!”
潞王沉下脸,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和程晋现如今根本没有可比的余地,这也是他为什么这几年时不时找些小麻烦却不敢动真格的原因。
谷学真两股战战,额上汗珠滚滚而落,抹汗的手慌乱又无措,几乎不敢抬头看向皇帝,只得摆手摇头。
“陛下,不可,不可啊!”
程晋轻叩桌面:“有何不可?”
谷学真心中既焦又燥,忠君的思想让他没法抗旨,但皇帝的口谕又让他觉得太过大逆不道,如今困在两难之中,真是水深火热不足道,恨不得当即辞官而去归隐山林,好保全性命。
“这是朕的命令,除却你我二人,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
谷学真闻言几乎趴伏在地,汗水将大理石地面都贴得湿漉漉的,闷声道:“微臣不敢,陛下服用药物向来需在门下中书长官与大将军、殿中监等监视中而成,再由医佐试药,奉御再尝,诸般无误后方能进献陛下。”
程晋垂眸,若非谷学真家传渊博,其父乃是上任侍御医,他自己也在尚药局待了数十年,医术手段都拿得出手,此番也不会找到他。
“朕问你,皇后的身体是否真如谣言一般,可还有调养的可能?”
谷学真闭了闭眼,颇有壮士扼腕的意志,皇后的脉案本不该他负责,但陛下信任,特遣了他和另一名御医诊断,的确是生来带疾,平日里无病无痛,但子嗣却非后天人力可为。
“下去配药。”
谷学真猛抬头:“陛下不可啊,臣要真做了此事,无异于千古罪人!臣就算万死,也难以赎罪!”
“谷爱卿多虑了。”程晋起身把人从地上强硬扶起,“此事绝非你所为,而是逆臣贼子,反而朕还要多谢你,若非你医术高超,朕也不会发觉此事。”
“陛下……”
“听说谷爱卿家中二子一女,老大继承了祖上本事,如今在太医署任职,老二要从科举?”
谷学真一抖:“回陛下的话,正是,只是犬子能力尚且不足,还需夜以继日勤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