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的睫毛很长,眼眸微垂,睫毛的影子便能在眼下投出阴影。
云不咎本在颜南青身后,此刻他猛地拉住颜南青:“你当真杀了韩澈?”
颜南青扯开云不咎的手,眼神轻蔑:“云大人不会以为我方才说的话是在诓骗她吧?”
云不咎面色茫然,握着小刀的手微微颤抖:“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颜南青叹息一声,把玩手中长剑:“本来是想借你的力躲一段时间,既然你知道韩澈死了,那你也没什么用了,给你两条路,一条是继续和我合作,第二条便是和你的好友一同在黄泉路上见。”
云不咎面色发白,他看了眼颜南青又看向不远处的长庚,咬牙切齿:“我选第一条。”
长庚笑出声:“朱雀,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堂堂礼部侍郎应该很少做这种坑蒙拐骗之事吧。”
颜南青撇嘴:“阁主在说什么?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人,阁主何必亲自来取我的命?”
“朱雀,你是兑泽暗卫,从你入暗星阁的第一日我便知道了,否则,你真以为我暗星阁会收下你们两个来路不明的人?”
“没想到阁主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不过你能知道的也就这些了,就算我死人,兑泽也不过是少了个暗卫而已,要杀的话,阁主请便。”
“别忘了,别忘了,你身上还有暗星阁的毒,你能熬过一次毒药发作,不一定能熬过第二次,第三次。你若归顺我,我可以不杀你,你也不用忍受钻心之痛。”
“阁主,你到底是想杀我,还是只是来和我聊个天?”
长庚向颜南青走了几步,颜南青便扯着云不咎向后退了几步,两人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朱雀,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不用了。”话毕,颜南青长剑已至长庚身前。
“阁主,不知道有没有人教过你,面对目标,没有交谈的必要。”
长庚反手挡下颜南青的攻击,把出挂在腰侧的长剑。
两人出招迅速,招招致命却能被对方一一化解。
二人不知打了多久隐有陷入僵持之势,颜南青长剑一滑,划下长庚一片衣角。
趁长庚愣神之时,颜南青再次划伤长庚前臂。
血从剑尖滴落,颜南青笑得露出两排牙齿:“阁主,我的剑,有毒。”
长庚点住手上穴位,捂住伤口:“没想到你也会使用这些阴招。”
颜南青用衣角擦拭长剑:“别忘了,杀手和暗卫都活在阴影里,用阴招有什么意外?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好了?”
颜南青仔细回想跟在长庚身后的日子,她好像也没怎么表现得自己像是正人君子吧。
怎么说都是暗星阁老大,怎么还会这么天真。
长剑的血擦净,她撕下沾着血的衣角,抬起头,发现长庚早已没了踪影。
“人呢?”
云不咎无奈:“你说完那句话后她就走了。”
颜南青轻笑一声,把长剑还原为簪子的模样,向云不咎伸出手:“云大人,小刀得还给我。”
*
云不咎下朝时带回来一个消息。
越家在准备给越夭夭招婿了,但似乎不太顺利。
听说她一个男子都没看上。
“云大人,没想到你如此八卦。”
“你不觉得奇怪吗?越家为何在这这个节骨眼上要把越夭夭的亲事给定下?”
颜南青摇头:“越家好不容易在朝中有些势力,定然是要抓紧机会用越夭夭的亲事为越家争取更大的利益,并无慎特殊。”
“可是,越家人似乎很急,与越夭夭相看的是大将军的儿子,听说她多次拒绝,但总是被越家人压着去见面,昨天两人见面时,那越夭夭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让小公子落了水,这事闹得大,大将军那边自然是拒了这么亲事。”
“没想到今天越家就给越夭夭又安排了一个。”
“谁?”
“骠骑将军的小公子。”
颜南青没再细问,这门亲事估计也会黄,前世越夭夭便是如此,越家安排的人她通通拒绝,除了颜易安。
但颜南青还是去暗中看了眼越夭夭。
越家常在春风楼安排越夭夭和京都公子会面,今日也不意外。
房中一男一女对坐,各自身侧站着小厮。
越夭夭不愧是常年养在深闺中的姑娘,她墨发如缎,面如凝脂,一举一动尽世家小姐风范。
但她口中说的话却不如她本人温和。
“我来前有人听我说,季公子在府外有个相好的姑娘,我是个善妒的人,眼里容不下别的沙子,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纳妾。”
季小公子也不甘示弱:“越家早就落败,这几日风光不过是占着韩家和颜家都倒了罢,天道好轮回,小心哪日越家落得和颜家一样的下场。”
越小姐不生气,她倒去第一杯茶:“怪不得季将军不让季小公子习武。”
她特意加重“小”字,季小公子眯了眯眼:“越姑娘,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你对我这么大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