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对你们季家都没什么好印象。”

季小公子冷哼一声，站起身，俯视岳越夭夭，但被俯视的人是没有什么要抬起头的动作。

季小公子不明白，明明是越家找上他们季家要同他相看，但眼前的女子言语中满是看不上他们季家。

“越夭夭，你们越家迟早会倒，我且看看你还能风光几天。”

越夭夭抬头：“那就借季小公子吉言，我们越家还能风光几天。”

季小公子皱起眉，心中怒气发不出去，只好一甩袖子气冲冲离开房间，房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越夭夭嘴角始终带笑，直到季小公子离开她还是笑着。

她身后的侍女有些担忧：“小姐，回府又要被......”

越夭夭抬手止住她的话：“好不容易出府，别和我提府内的事。”

颜南青趴在暗处把这一场戏看完，眼神粘在越夭夭脸上，越看越觉得她有些眼熟。

她抬起手时，手上细微的茧被阳光照了一瞬，很短的时间，但立马被颜南青捉住。

这些茧，颜南青并不生疏，这是习剑之人才会有。

没想到越夭夭竟然会武。

不知怎地想起她在兑泽看到的越家的事。

她伸出手挡住越夭夭下半张脸。

即便是换了妆容，眉和眼有了变化，但颜南青还是认出来。

这正是前几日在夜里试图招安她的长庚。

大晋杀手组织的头领竟然是越家捧在手心上的越夭夭。

颜南青坐在屋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她起身离开。

越夭夭正在倒茶的手顿了顿，她抬起头看向屋顶，身后的侍女也跟着她的视线想上望去：“姑娘，怎么了？”

越夭夭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没什么，走吧，该回去了。”

*

颜南青没回云府，而是去了兑泽。

兑泽上下早就被陛下的人控制，门外多了好些面生的守卫。

颜南青垂下眼，在街角等到夜幕落下，守卫换了一批，兑泽内亮起灯火。

她轻叹一口气，解决掉其余暗中盯着兑泽的皇帝暗卫，轻而易举溜到兑泽门口，将门口的守卫打晕后，大摇大摆进了兑泽。

踏入兑泽的那刻，颜南青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

兑泽建造之初，前前任督使特意请来临渊城大匠设计。大匠当年设计了两种布局，督使对这二者都很满意，便命大匠将第二种布局藏在兑泽内，只要督使愿意，他随时可以换做另外一种。

机关之术早已流失多年，但这位大匠却是当年有名是机关师后代，也因此，鲜少有人知晓兑泽实际上布满了机关。

前世，在颜南青入狱又被救出后，她曾偷偷回过一次兑泽，那时候的兑泽便如现在这般，换了第二种布局。

房屋间隔拉近，若从上方向下看好，会发现整个兑泽由内至外被分做四个部分，各部分之间想相互嵌合，严丝合缝，走在其中只会觉得此处连风都投不出去。

深巷内阳光稀稀落落洒在墙面上，往来的暗卫神情紧张，全身被低情绪包围。

眼下兑泽房屋布置改变，情报处已非原位，依循曾经的记忆，颜南青避开众人来到情报处门口。

屋内亮着灯火，门内那人一言不发，只偶尔传来卷宗翻阅的声音。

刚碰上门，房内传来声音：“颜西深，你又有何事？”

颜南青轻笑，推开了门。

屋内，颜北云端坐在桌前，他身前摆着许多卷宗。

他抬起头，微微皱着眉，看清来人，斥责的话憋在口中，一时之间，他愣了神。

“情报处怎么轮到你一个督使来守夜？”

颜北云晃过神，但对于颜南青的问题，颜北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他只好从头开始交代。

颜易安的确将兑泽交给了陛下，但当今这位陛下生性多疑，他并不相信失去了永安侯的兑泽能为他所用。

因此陛下扣住了颜易安，不管兑泽上下是否与他一心，有颜易安在身侧，兑泽众人便不敢乱来。

颜易安令颜北云换了兑泽布局，以此彰显兑泽上下已非从前永安侯府掌控的暗卫组织，而是陛下手中的剑。

可陛下多疑，短短几日，兑泽已经历过三次清洗，剩下的暗卫中，有好些是颜北云曾经得罪过的。

这些人明里暗里排挤，颜北云只好退让，一退再退，他又开始做些普通暗卫的事。

其中便包括各处夜间轮值。

颜南青越听，这眉头越皱，见颜北云满脸不在乎，她拿走颜北云手上的笔。

“就算兑泽现在受陛下直接任命，你也还是督使，你该做的不是这些事。”

颜北云自嘲一笑：“颜南青，你知道兑泽死了多少暗卫吗？你知道他们是因何而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