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己偏偏就成了虞忌。
讽刺至极。
潜意识告诉他不该如此,命不该此,不应该是这样。但在意识沉默之前,他最后听到有人呼唤他一声:
“虞忌。”
为什么又是这个名字?
厌烦之意浮上心头,余阑慢慢睁开了眼。眼前不是战火,不是硝烟和峭壁,而是一如既往的府中小院。
他这是....回来了?
余阑下意识摸了摸肩膀上受伤的那一处,果然没有血,已经不疼了。简直像梦一样。
既然自己又没有死,这又是穿到哪了?
不会又是那什么玉珠搞的好事情,把自己意识搞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他真是搞不懂了。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要早些回去,不然庄丞允要担心死了。
余阑坐着打量了一会,此刻自己身上穿着的并不是身为澜涧圣客官服,也不是身为皇子虞忌时的风流华服,而是再不起眼为过的男子常服。
可脸上还是同以前一模一样,那个妖艳得要死的美人脸。
要想早点回去,还就是老样子,找到这个梦境中的庄丞允。
事不宜迟,余阑这就从榻上爬了起来,身体还没坐直,门外便传来声音:“你醒了吗?”
“我先进来了。”
听到这声音,余阑僵了一瞬,见到来人后又直直愣在原地。
“昨夜听你咳得厉害,我又找人抓了点药去熬,等会你再多喝点。”
庄丞允看着他还在发懵,然后屈腰,顺手帮他穿好了靴子,“这么早起来,是不是想出去走走?”
“你怎么了?”
余阑道:“不是....我....”
“我.....”
语顿片刻,眼角已经变得濡湿。兴许是夜思成疾,在战场上才与庄丞允见了短暂一面,又草草昏厥,这次再见到他,心里已经复杂太多,现在不管是什么样的梦,已经不重要了。
“怎么哭了?”庄丞允轻笑了一声,语气是不同任何以往的温和,“好久没见过你这么脆弱的一面。”
他接着道:“之前谋和着徐家的事情,见你计划得那么精湛,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内心算盘很多的人,这回关系更近一点,倒更不一样了。”
“.......”
“我很喜欢。”
看来是推到徐家势力之后的梦,之后不久庄丞允就要出征去西凉打仗了,这梦境到底要推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余阑沉默片刻,才对他道:“徐家之后,你还有什么想法?”
庄丞允道:“徐家之后?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晚秋那边会比较麻烦,我尽全力,他最好不要出事。”
“但我的话....那些权重之事已经不重要了。”
他进而往前,攥住余阑的手:“我会像父亲请示,成全我们两个。实在不行,我就辞官,和你一同去临安。”
余阑愣了好一片刻才震惊过来。
这个时候,庄丞允对他动情还没那么早,这又是哪一出???
他将手猛地撤回去,盯着他道:“什么临安?你之后不是要去西凉.....咳咳....”
身体如同以往一样虚弱,情绪波动太过便有止不住的咳嗽,就连喝茶也没缓过来。余阑道:“不说这个了....我要见程宛清....咳咳....”
眼下只有她能救下自己了。
但过了片刻,也不见庄丞允有任何动作,余阑催道:“你快去啊。”
“你在说谁?”
“......”
“程宛清?”
他将这三个字分开来又捋了一遍,又回道:“哪个医馆的?”
不对,
为什么他会不认识程宛清?
余阑压下一口气,拉住他道:“你怎么会不认识?你父亲故友程决的女儿,你的....你的....义妹。”
“什么义妹?”
庄丞允第一次严肃地看着他:“侯府庄家一向只有两个,我哥和我,哪来的义妹?”
“......”
“况且我父亲从未有过程决这一故友,又何来程宛清这义妹一说法?你到底怎么了?”
不对.....
“自始至终,我只有你。”他慢慢往前,拉进自己与余阑道距离,又道:“不是吗?”
“我?”
“是啊。”
庄丞允的气息快要打在他脸上,很温热,说出口的话却是冰冷的:
“是不是又做怪梦了.....”
“虞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