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节期间,这是纳西莎第一次在马尔福庄园过生日,她在五年级与卢修斯订婚,在毕业那年夏天和卢修斯举办婚礼。
卢修斯对这场生日宴十分用心,早早就拟定好了宾客名单,宴会菜单,文艺表演……
生日宴这天很快就到了,马尔福庄园装饰得十分富丽堂皇,华丽的窗帘,华美的吊灯,餐桌上漂亮繁复的鲜花,浪漫的烛光,精致的餐具……以往庄园的肃穆一扫而空。
纳西莎穿着一条墨绿色的绸面褶皱礼服,露出优美的肩颈线条,看起来就像一个漂亮的白天鹅。
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布莱克,我见过的所有布莱克几乎都是黑头发灰眼睛,但纳西莎拥有一头柔顺的金发还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
到来的宾客穿着都是家世显赫的纯血统,阿布和卢修斯分别和他们寒暄,他们脸上扬着真切的笑容,递上精美的礼盒……
宴会正式开始是在晚上七点。卢修斯在台下目光下说了些漂亮话,大概就是欢迎大家的到来,感谢大家光临之类的话。
我对这种言不由衷的场合不感兴趣。餐点一结束,趁着雷古勒斯·布莱克还在和西奥多·诺特热烈讨论着魁地奇——大概是关于哪个追球手更值得被招入职业队——我便悄悄溜出了喧嚣的宴会厅。
城堡里舒缓悠扬的奏乐还在继续,高空中悬浮着的无数烛光将宴会厅照亮,舞池中央,盛装的男女旋转着,裙裾翻飞。边缘地带,绅士淑女们手持水晶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低语浅笑,构成一幅流动的浮世绘。
阿布和卢修斯正在和一对男女说话,那个男人身材粗壮,女人个子矮小却很壮实。
是卡罗兄妹,他们偶尔回来庄园找阿布。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一下子四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扩大了,在金煌的宫殿下举杯欢庆,金黄的光线打在他们华丽的礼服上,财富和权利交织在这个璀璨的夜晚,觥筹交错间是纯血家族如梦如幻般的辉煌……
“……贝拉,我……我今天在对角巷见到安多米达了。”一个刻意压低的女声从旁边的灌木迷宫里飘出来。
“呵!你还提那个家族败类做什么?她玷污了布莱克的血脉!”
“她……她怀孕了。”纳西莎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迷宫内瞬间死寂。紧接着,是靴跟重重踩踏碎石的声音,急促地来回踱步。
“她怎么敢!她竟然敢!”贝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怒和难以置信,“和那个泥巴种……有了孽种!肮脏!下贱!不可饶恕的污染!”贝拉来来回回的咒骂着,但纳西莎,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对贝拉并不熟悉,我们的见面基本都在各种宴会上,对她的大致印象就是——一个长相漂亮的近乎狂热的伏地魔信徒。
我不止一次听到过她公开地、痴迷地夸赞伏地魔,夸赞他在黑魔法上的造诣,在政治上的决策……可以说她是我见过的食死徒里面最虔诚的。
而安多米达,不同于西里斯对贝拉的不屑一顾,对纳西莎的不以为意,西里斯非常喜欢她——他把她称作布莱克家最勇敢的人——她在毕业后和一个麻瓜巫师私奔,然后被布莱克家族除名。
纳西莎从来没有提过她,从来没有。可现在看来,纳西莎对她仍然抱有感情。
也是,一起长大的姐妹情谊,怎么可能随意被丢弃。
“小姐,一个人吗?”一个嘶哑、油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猛地转身。一个男人站在几步开外,月光照亮了他乱糟糟纠结在一起的灰发和同样肮脏打结的络腮胡。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黄得发黑的尖牙,像某种啮齿动物啃过的烂玉米棒。
这张脸极具冲击力,我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但他是谁?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至少在各种宴会上,都没有。
他浑浊的小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极度不适的、野兽般贪婪的光,死死黏在我身上。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潮湿的泥土、酸腐的汗液,以及……一种铁锈般的腥甜。
是血腥味。
寒意瞬间爬上脊背。“先生,我还有事,失陪了。”我强作镇定,试图绕开他。
他慢慢地、令人恶心地舔了舔嘴唇,兴奋地拦住我,“不要那么着急啊,小姐。你闻到鲜血的气味了吗...啊...味道真好,味道真好啊......”
他像兽类一样沉醉地深吸着空气,怪异极了。根本不像个人!
我悄悄将戴着丝绸手套的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指尖在手套内摸索着藏匿的魔杖…
“莉娅!”一声带着惊惶的呼唤划破紧张的气氛。纳西莎和贝拉特里克斯从迷宫的另一侧快步冲出。纳西莎几乎是跑着挡在我身前,脸色煞白,蓝眼睛里盛满了震惊和愤怒。贝拉紧随其后,她看清来人,脸上立刻布满了毫不掩饰的、极致的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秽物。
“格雷伯克!”贝拉的声音尖利得刺耳,“你这肮脏的食肉畜生!谁允许你踏入这儿!”她的魔杖瞬间出现在手中,直指对方,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