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街的楼房不高,只有三四层,都是紧挨着的。
谁家闹了动静,还是出了事,邻里之间多少都知情的。
这会儿二楼还没消停,几个人围在一起,低声议论。
“余满那孩子也是可怜,刚出生就有心脏病,爹妈管了一两年后不想管了,索性离婚把孩子丢给余贵芳。”
“真是遭罪!余贵芳离婚还拖个儿子,开个小卖部也就糊口,莫名其妙地还要给自己弟弟养孩子,心里怎么可能痛快?”
“可不是嘛!余满读小学后,天天就闹着让余满给钱,余满只能在门口站着哭,哎,看着就让人心疼!”
“你们瞧见余满手上提着的烧腊没?余贵芳哪里舍得给她钱,日防夜防的,估计又是让她掏钱买的。”
几人越聊越起劲,直到楼上动静停了才散开,各回各家。
余满敲了敲门,没人应,但身上没有钥匙,她只能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门被一股蛮力推开。
陈宏瞪着她,凶狠地说:“你个赔钱货要饿死我啊!自己短命,还想让别人活不长!”
他觉得不解气,一边说,一边戳余满的头:“整天死板个脸,像是老子欠你的!”
被戳得往后退了几步,余满习以为常,耐心地等到他骂够以后才走进去。
她淡声说:“菜市场里的烧腊铺收摊了,我去的另一家......”
余贵芳走过来,伸手夺过她手里的塑料袋,打开一看,瞬间气炸了。
“我让你买卤牛肉,你这买的是什么!”
“猪心肉。”余满抬起眼皮,盯着她。
啪地一声,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余满的脸上,余贵芳眼神恶毒,大吼:“你还敢瞪老子?觉得自己有本事了?可以跟我对着干是吧?”
陈宏点了根烟,像个没事人似地靠在沙发上,悠闲地旁观余贵芳指着余满骂。
骂来骂去都是陈词滥调,说余满短命鬼,心脏都是烂的,又说余满的爹妈不是东西,养不下去就应该把她扔了,还留下来白白拖累人。
骂了一通,余贵芳把她赶去厨房,不让她上桌吃饭。
陈宏开了瓶啤酒,一边吃肉,一边阴阳怪气:“少去和她计较,免得沾了一身晦气,说不定某人在背地里还要咒我们死呢。”
余贵芳呸了声,又抱怨了好一阵。
吃完饭,陈宏下楼去打牌,余贵芳出门前冲着厨房喊:“把屋里收拾了就去店里守着。”
等到外面没了声音,余满才出来把碗筷收拾了,就着剩菜剩饭吃了。
脸上还是火辣辣地疼,她吃得很小心,但疼痛感还是刺得她忍不住掉了几颗眼泪。
心口酸酸涨涨的,余满抱着碗蹲下,麻木地往嘴里塞饭。
厨房的灯光昏暗,角落里传来极低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