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城北愧于面对,一直低着头,不断道歉。罗通则出奇地一阵狂笑,笑他搞笑。罗通告诉姜城北,如果另一半不能接受姜城北的取向,那恰恰证明他们并不适合,从三观上就不适合,早点分手也是好的,而且他相信,终有一天能找到与自己意见不相左的人。
他搂过姜城北,坚定地说:“你永远都是我最亲的弟弟。”
再后来,罗通果然遇见了一人,大嫂赵晨露,思想开明到好几次罗通受不住地向姜城北诉苦,说自己不受重视。赵晨露事业心重,忙碌程度不亚于罗通,因而经常接不到罗通的电话,更别说每日见面。她和罗通认识的当天巧遇了姜城北。姜城北在她热情的招呼下,尴尬着一张脸陪同闲聊,可没想,一来二去,很快两人熟络到打成一片。她对姜城北丝毫没有误解,某天当着罗通的面,直白地表白:“不挺好的,如果罗通愿意和我在一起,以后生娃了,还多了个奶爸帮忙照顾。”
罗通涨红着脸,答应了赵晨露的告白。
私下罗通特意感谢过赵晨露,表示谢谢她的善解人意。他叹了口气说,姜城北背负了很多其实并不需要他背负的东西,但他执拗的性格使得他始终放不下,导致封闭自己,隔离了世界。
赵晨露点点头说:“看得出来,实际上不过就是一个嘴硬心软,还长不大的孩子。”
“不说这些。”不愿再继续情感类话题,姜城北生硬地转了话锋,“刚好我有件事想问你,关于游戏的进入机制。陈润辛曾说过,与他合作的人每次都不同,但奇怪的是,申宇却能连续两次都与叶寻一同进入游戏,是不是说明,存在一个漏洞,只要我们能找到这个漏洞,自主选择通关人员是可行的。”
“嗯,存在可能性,但是……”计境忽然停滞了一下,“你并不清楚关卡的设定里,是否存在什么硬性规定,或者会不会受到波动影响而改变游戏的规则,如果真的存在,自主组合就不会是一个好主意。”
综合前一次游戏,姜城北猜测计境所言的硬性规定,应指“他们”可能存在设定一人或者多人无法离开游戏。而所谓的波动,基于申宇和叶寻的先决,姜城北确实心下也没底。
即使如此,姜城北仍旧没过多表露想法,表面还是用那副满不在乎地样子答道:“若真有,破了它就是。”
计境笑笑:“当然,我也希望如此。”
“所以上一次你是怎么进入游戏的?或者进入游戏的当下,在想些什么之类的?”
计境闪烁其辞:“一瞬间的事,记不太清。走在路上吧,好像。”
“出门前呢?”姜城北往细节里问,试图精准,“去没去过一家香辣海鲜馆?”
计境忽地笑了笑,端起热咖啡说:“你会记得前几天中午都吃了些什么吗?即使是每天固定时间点的那杯咖啡,偶尔我也会有多加一份浓缩的念头。”
话刚说完,计境的手机响了,铃声不是手机最初自带的马林巴琴,而是节奏较为舒缓的一首轻音乐。他当着姜城北的面接听,以简单的单音节作为回应,很快又挂断了电话。
姜城北盲猜是工作电话,坦然地半自嘲半调侃地说:“哎,原来固定时间点的咖啡啊,只有无业游民才能喝得安稳。”
计境扑哧地笑开了,拿过另一凳子上装得鼓鼓的文件袋,起了身。离开前,不忘挑衅地伸手揉搓了一下姜城北脑袋上不曾整理过的头发。姜城北愤愤地转过头,恶狠狠地举起手,冲远去的计境做了个“再碰我一次试试,我真会揍人”的姿势。
计境离开没多久,姜城北便收到他发来的短信,短信上叮嘱姜城北,记得每日去医院换药,消炎药必须记得吃,要求一顿不落。结尾附赠一条备注,他在姜城北身上安装了监控器,能随时查阅吃药状况。
姜城北盯着短信,嗤笑一声:“幼稚!”下一刻,忍不住垂眸,清浅地笑了。
接下来几天,姜城北乖乖依照医嘱去了医院换药,不知是不是因为计境给的消炎药起了作用,还是因为休息充分、睡眠充足,伤口的愈合状况挺不错的,小护士都连声夸赞,并告知他一个好消息:即日起,放宽要求,三日后再来换药即可。
满意的消息令姜城北步履轻快地走出了诊疗室。
由于凑巧碰上周一,候诊室人多,又遇上一位病情复杂的病人,原本预约十点钟的复诊,一拖拖到了午饭时间。站在医院大门口,姜城北摸了摸肚子,想起那家没踏进门,却将他带进游戏里的餐厅。
踌躇了片刻,姜城北还是决定前去探看。
坐在餐厅里,姜城北看似津津有味地啃着香辣蟹,实则眼睛到处乱瞟,试图找寻一丝蛛丝马迹。不过由于他诡异的行为,老板严重受到影响。他怀疑姜城北是“微服私访”的美食评论家,因此不放心地再三交待后厨,让后厨一定得发挥出百分百的力气,伺候好姜城北。
等姜城北吃饱喝足地走出店门,为了确认没进错门,他还不忘抬头确认一眼花里胡哨的硕大招牌。没进错店,进出自由,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脑中的计时器一样没有响,看来上一次在店门口进入游戏,纯属偶然。
不过这家店味道真不错,下次可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