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宿被关在审讯室百无聊赖回想过去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

他的父母感情算不上多好，却也相敬如宾，把家经营得温馨、舒适。叔叔过去也未必对自己多坏，如同陌生人一样彼此略过也算一种尊敬。

他也不是真的好学生、好人，内心要强，有仇报仇。

即便是这样的三分惬意都被打破。

许成赫说对了。

不会有人找他。

或许班主任会打个电话，班上同学会议论一句‘叶宿怎么今天不来？’，但时间一长所有人都会忘记他。

那怪物……

发现找不到后应该就回家当他的‘周修礼’了吧。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淡漠到不见面就暂停，无利可求就终止，死了就结束。

而自己做能做的只是静静看着，留得一丝尊严。

叶宿深呼一口气，趴在桌上，将头埋进臂弯，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就如以往他接受任何好事、坏事发生一样。

‘咯吱’门开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叶宿笑了一下：“许警官，你不说清楚要我交代什么，我不知道说什么啊……”

“叶宿。”

这……是那怪物的声音，从最开始僵硬模仿人类声带震动，到现在每次喊他的名字都盛满了蜜糖。

叶宿不可置信抬起头，中间还停顿了一下，害怕这是一场梦。

这怪物逆着光站在他身前，光芒给他镶上了圣光，身影却模糊黑暗看不出样子。

“怪物？”

‘周修礼’不高兴撇撇嘴，祂不喜欢被叶宿喊怪物，叶宿喜欢人，祂想成为人。祂：“我不是怪物。”

“我来接你回家叶宿。”

家。

接他回家……

叶宿瞪大眼睛，鼻头发酸：“你……”

门‘砰’一声被撞开，许成赫站在门口，他惊恐看着‘周修礼’：“你是怎么进来的！？”

“周修礼‘没给他一个眼神，继续摆弄叶宿的手铐。

“给我停下！私开手铐是重罪！”

许成赫拔出枪指着‘周修礼‘。

“叶宿是刑事案件的重要嫌疑人！”

“停下！”

“我要开枪了！！“

——“砰”！

——“砰”！

见‘周修礼‘不予理会，许成赫对着空地放了两枪以示警告。此时’周修礼‘才有一丝不悦，他停下动作，开口道：“你太吵了。”

‘周修礼食指与中指并拢，做出向上抬举的姿势，空气中的水凝聚成团包裹住许成赫，漂浮在空中。

许成赫突然淹进水泡里，呛了两口水。

妖怪！

这周修礼是妖怪！！

慌乱中，许成赫扣动扳机射空弹夹。

‘周修礼‘胸口出现几个大洞，里面不见血肉组织，而是透明流动的水，叶宿瞳孔猛缩，向’周修礼‘扑去：“怪物！”

包裹着许成赫的水泡破裂，他从半空中掉落在地，混身湿透。

还不等他起身，一股巨大的水流灌入狭窄的审讯室。

“怪物！”叶宿推开拍上脸的水花，咳出呛入的水，撕心裂肺哭喊：“你在哪！？”

水很快淹到了天花板，叶宿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寻找‘周修礼‘。

‘周修礼‘的皮囊破破烂烂躺在水底，子弹在他身上开的口被水一冲又裂得更大，乍眼一看如同被撕成了三片。

叶宿沉下身体，向‘周修礼‘的方向游过去，水下一道暗流卷着凳子撞向叶宿，他撞上墙壁，吸入一大口水，肺部快要爆炸。

视线模糊之际，叶宿最后一次抓向‘周修礼’，轻薄的人皮从指缝流走。

眼泪混进水中消失不见，叶宿彻底失去意识……

……

许成赫拖着叶宿爬到二楼，周围立即呼啦啦围上一圈人抢救叶宿。

“还有气！”

“太好了！”

“让他把水吐出来就可以了！”

许成赫力竭躺在地上，大喘气：“医生来了吗？”

“许队，水淹的太快了，救护车进不来。”

救护车没进来……那么……

他抬头看向远处，白布盖着一具人形物体。

是小李的尸体。

叶宿的肺部被人按压，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把吸进去的水全部吐了出来。

“咳咳咳！”他迷茫睁开眼。

还活着？

许成赫拍拍他的脸：“醒了？”

“你来说说周修礼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人递来一条毛巾给叶宿，叶宿把毛巾盖在脸上，双手合十躺在地上，如果不是身体还有起伏都要盖上白布了。

许成赫催促：“叶宿？你装听不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