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宿。」
「叶宿……叶宿……」
叶宿被吓得连连后退撞在墙壁。
这是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水中?
是幻觉吧?一定是幻觉!
叶宿鼓起勇气再次靠近窗户,伸着脑袋往下看,外面漆黑一片,他小心翼翼打开手电筒,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一张被浮肿、僵硬的脸冷不防撞进叶宿视线,两人对视,叶宿这下看清了他肿胀到看不见毛孔的皮肤,涣散的瞳孔,冰冷的气息,一滴水珠从额头滑进眼球里也不见这人有任何反应。
嘴唇微微颤动,音调古怪喊了声:“叶宿。”
后面跟着一片呼唤声。
「叶宿。」
「叶宿……」
「……叶宿。」
「叶宿。」
手电筒灯光照过,无数人像牛蛙一样趴在墙壁看着叶宿,他们脑袋肿胀变形,脖子是一圈跑烂的死肉,没有一点皮肤的弹性,四肢更像中间粗两头细。
叶宿腰腹猛得一弹把他拉回房间,立即关上窗户。
这是什么?!
窗户传来叩击声。
「叶宿……」
「叶宿。」
叶宿汗毛竖起,立即把柜子推来堵住窗户,柜子刚压上,窗外猛然传来一股推力,好在叶宿时刻警惕,在柜子倒向自己时又一口气推了回去。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叩”
含糊不清,像一个大舌头的人正在调教自己的口腔。
「叶宿。」
叶宿从厨房里拿出刀,刀尖对着门,紧张地深呼吸。
敲门声越来越大,从一个道敲门声变成两道、三道——到最后整个门都被敲击变形,叶宿从变形的门缝中看到,门外好多不同年龄、性别的人伸长手敲击。
一个人踩着一个人,眼神里是渴望。
猛然间,那条门缝瞬间挤满了眼睛,如饥似渴看着他,像是狂热粉丝。
门摇摇欲坠。
叶宿被这眼神吓了一跳。
到底有多少人?
‘啪啪啪’敲击窗户声和‘砰砰砰’敲门声环绕着叶宿,在声浪中孤立无援。
在门被撞开的前一秒,叶宿丢下刀跑进房间卡死门。
这么多人,他还没傻到以为一把刀可以干过祂们。
他推开房间的窗户,用手电筒照了四周。
很好,这里没有这些怪人,他站上窗沿,跨到隔壁。隔壁早就没住人了,都是堆废弃品的公共区域。
叶宿一把滚进废旧纸箱中,弯下腰跑到楼梯间。楼下七层都被水淹了,只能往上跑。
很快,祂们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叶宿逃跑了。于是哀伤又痛苦的嚎叫起来,叫声中还带着一丝委屈。
「叶宿……为什么……」
「……好不容易祂死了……才能来见你……」
这些嚎叫犹如万里晴空中呼啸而过的风,又似深海之下鲸群长鸣,震荡整个筒子楼。
祂们追逐着叶宿,企图拉住伴侣的衣角,却被惊恐的叶宿一跤踢下楼梯间。
叶宿跑上天台,紧紧关上铁门又用铁链缠了几圈。
他慢慢后退,远离大门,一直退到天台边缘,下面是浪浪水潮。
坚持不了太久,门进不来,天台是开放的。
叶宿不安地来回踱步,还没等他想出办法,果然,已经有一些怪人开始从楼下的窗户往上爬。
叶宿试着沟通:“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追着我?”
没有回答。
祂们张开嘴,一种叶宿从未听到过的声音从中发出。祂们继续往上爬,逐渐靠近天台。
就在叶宿穷途末路之际,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巨大的光打在天台,叶宿抬手挡在眼前。
许成赫站在直升机上,朝他大喊:“叶宿快上来!”
云梯落地,叶宿一个箭步抓住云梯,在祂们即将抓住他的前一刻被带上了天空。
「……叶宿!」
「叶宿!」
「叶宿!!」
下方骚乱,祂们齐齐抬头愤怒又哀怨地看着直升机带走了伴侣。
许成赫被祂们看得后背一凉,赶紧把叶宿拉起来。
叶宿:“这是哪里来的怪人?”成群结队来围他。
许成赫摇头:“这可不是人。”说这,直升机的探照灯照亮前方一片水域,似有密密麻麻虫正在水里挣扎。
“这是——?”
直升机下降,叶宿才看清这根本不是虫,是人,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游来。
突然,祂们停下,抬头看着直升机里的叶宿。
不、不是人!
叶宿清楚看见一个人的脑袋被削了一半,只留下一只眼睛和半张嘴!人不可能这样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