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粟能感觉到程仕林这人身上隐隐的兴奋劲头。从知道他定了早上8点的火车那时开始就感觉到了。
6点一大早,院里婆婆养的鸡都还没嚎叫,程仕林就站在门外等,容光焕发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是一晚上没睡的人。
黎粟4点刚入睡,6点起来不能说精神萎靡,但起码算不上精神,好在行李没多少,前一晚已经收拾完了,剩下最后一点他收了这个忘了那个,程仕林直接进来三下五除二地帮他收完,右手拎着行李左手拉着他三分钟搞定上车。
一路上他们从黑夜行驶到天色渐明,再到太阳露出一个角。
“黎粟,黎粟,别睡了,太阳出来了。”黎粟被程仕林轻轻拍醒后,他转头看见了伊岚山的山尖被橙红色的光芒照耀,染成了金色的雪山。
他下意识想拿相机出来拍下,余光却看到程仕林举起手机拍着。
“你拍的照片等下传我一份。”
程仕林却收回手机,装傻充愣:“什么照片?”
“别装。”黎粟轻轻笑了笑,他自从了然自己的心意后,跟这人相处决心要往那方面去,说话带了些亲密的意味。
照片是黎粟窝在副驾驶,脑袋往窗外看的侧影,与其说是在拍伊岚山,画面一大半都是黎粟,说是拍人反倒更合适。
难怪不给他。
“你真的不跟夏夏他们说再见?”
“不说了,说了太正式,反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黎粟摇摇头。
良久,太阳的热量渐渐传到了车里,黎粟眼皮子慢慢地又合上,这一睡直接睡到了火车站门口。
这次的行程安排程仕林说他来定,首先是坐火车去漠河要坐18个小时。黎粟一开始听这个时间都有点怀疑自己耳朵。
他问是火车比较方便吗,程仕林十分慎重地点头说:“是的。”
“对了还有一个事,我没有抢到软卧。”进站前程仕林补充道,车站上到处都是雪,游客们稀稀拉拉地裹起棉衣和帽子慢慢往自己的车厢里挪动,像一个又一个的小熊,他们彼此说一句话嘴里就吐出一团白气。
又有点像加湿器。
黎粟一直都在南方生活,这次来伊岚山也是坐飞机来的,没体验过北方列车,更没见过这样壮观的景色,本来还对18个小时能不能坚持下来有疑问,现在满脑子都只剩兴奋了。
程仕林见他这样兴奋,悄悄松了口气,心放在了肚子里。
火车车厢里比想象的要热得多,等走到自己的床铺,把行李都搬到上面去后,黎粟热得脸都红了起来。没想到的是他们两的床铺都在最上面,黎粟想休息还得费劲爬上去,他干脆脱了外套坐在窗边靠着,结果还是热,直接脱得只剩一件薄薄的长袖才算好。
发车时间前几分钟陆陆续续还是有人上车,程仕林个子高,没办法像黎粟那样坐着,只得站在床铺那块,发车前一分钟,他们这的下铺那人才来。
“哟,帅哥。”那人见着程仕林一愣,后头钻出来个瞧着年纪估计20左右的小男孩,他两一人一个下铺,大的那个刚坐下就掏出来两双酒店拖鞋,对黎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你们好,去漠河玩呢吧?”
程仕林接了两杯冷水也坐在窗边,递给黎粟,说:“对,听口音二位是东北人?”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跟我弟回去过年呢。”大的那个掏出一根烟递给他们,说:“我姓陈,应该比你大,叫我陈哥就成,帅哥你怎么称呼。”
黎粟没接,程仕林接了过去,惊讶道:“哥你是哪个陈?我也姓程,禾字旁那个。”
“害,不一样,我是耳东陈。”
“你叫我小程就行哈哈。”程仕林三言两语跟人打开了话闸。
“你们就两个人要去漠河玩呢?”
“是啊,大家伙都没时间,就我们两好不容易有时间就来了。”
“也是。”大哥发出感慨,道:“这年头没几天放假的时间,跟朋友一块儿出来玩也不容易,你们到时候要是去漠河玩,到时候方便的话直接来我们这吃顿饭呗。”
“只要你们不嫌打扰,那敢情好。”程仕林毫不客气地应承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