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游远摇头，“只是听闻。当年神族派兵驻扎在高石沼外，我轮过两天差，恰好听其他同僚提起过高石沼内的趣闻轶事，复生草覆面一奇事也是那时候所见。高石沼内通婚自由，且与世无争，但大多都是同族成婚，异族成婚的少之又少。讨论得最多的一对本体就是复生草和嘉荣。”

“嘉荣本就有治愈之力，复生草就更不用说了。”白游远轻叹，抿了口冷茶，“后来复生草传来全族覆灭的消息，神都还乱过一阵。天帝派人将高石沼翻遍了，就连英泉泉下都看过了，复生草一族没留下半点根脉，又确认了是天道规则所为，那三方才彻底歇了心思。”

闭讼章听得眉头紧锁，“那闭嘉为什么会出现在半石山？”

白游远点破，“嘉荣一族的族地就在半石山。”

闭讼章了然。闭嘉应该是在复生草一族覆灭前被偷偷送回半石山的，关于高石沼的记忆应该也是在当时一起被封印了。只是体内的复生草之力又是怎么被隐去的？明明连白泽都做不到。

闭讼章嫌弃地“啧”了白游远一声。

白游远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走了。”

聊完了，闭讼章打算回家看崽，毕竟他家的小崽子现在黏他黏得紧，连睡觉都得盖着他的衣服。万一醒来找不到他又哭了怎么办？

他可没耐心哄。

刚起身，他又想起一件事，“体外循环机做得怎么样了？”

白游远嘴里的冷茶刚咽到一半，呛得狼狈地咳了两声。他以拳抵唇，清了清嗓子，“在做了。”

熟悉的敷衍听得闭讼章眯了眯眼，语气凉凉，“在做了？”

白游远又恢复成游刃有余的样子，略过闭讼章的威胁，“听说小闭嘉的身量已经恢复回去了？”

闭讼章：“所以？”

白游远笑，“所以可以销假了吗？小朋友们都很想他。”

闭讼章也笑了一下，模样却像是要吃人，“不可以。”

白游远也不意外。

“你什么时候把东西做好了他什么时候销假。”闭讼章单手压着椅背，身子微倾，压迫感极强，“白校长，小朋友们可都等着。”

白校长：“…………”

唉。

闭讼章刚拐出门就碰上了鬼鬼祟祟的牛小宝。

牛小宝望着高大的闭讼章，有些哆嗦，仿佛之前他爸给他的那两巴掌还在疼。

其实也没有很疼，他皮厚。

他绕过闭讼章的腿往后看，“闭先生，闭嘉没有来吗？”

闭讼章想起照片里牛小宝笑眯眯的样子，又想弹牛小宝一个脑瓜蹦，但忍住了。他不跟一个孩子计较。

“找他有事？”

牛小宝肉眼可见地失望，“闭嘉好一点了吗？我那天只是轻轻地碰了他一下他就晕倒了。他现在好了吗？”

闭讼章听得火大，他闭了闭眼，试图说服自己不跟一个孩子计较，但声音还是冷了几分，“你咬他了？”

牛小宝听得手都要摆出残影了，“我我我我我没有，我没吃他，我只是抱，抱了一下，就一下，然后他就晕倒了还开了朵花，我我我……”

“我”什么，牛小宝说不出来了，他魂都快吓飞了。

这闭先生真的太可怕了！闭闭闭嘉平时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吗？好好好好好可怜！

抱了一下还开了朵花？闭讼章突然就笑了，气的。

“小牛，花好看么？”

牛小宝不知道闭先生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乖乖地点头，“好，好看，好漂亮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花！”

闭讼章：“喜欢？”

牛小宝又点头，“喜欢！”

“呵。”闭讼章冷笑一声。

闭讼章笑得渗人，牛小宝又被吓得后退了两步，铜铃似的眼睛里似乎涌动着泪光。

白游远听见动静出来看，看见闭讼章都快把牛吓哭了，叹了口气。

“讼章。”

闭讼章没所谓地回头。

白游远又“唉”。

牛小宝是个牛脾气，皮厚，胆子也大，很快对闭讼章的害怕就因白游远的出现消散殆尽。他跑到白游远面前，抱着白游远的大腿，“白校长，闭嘉什么时候回来啊？”

闭讼章附和，“是啊，白校长。”

白校长：“…………”

唉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