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噎了一下，“队长你是在跟我炫耀么？”

“……不是。”闭讼章调了座椅，抱着胳膊坐得笔直，“闭嘉想去结界里找记忆，我不同意，跟我闹了一场。我那天请假就是怕一下子哄不好他。结果回笼觉睡起来人就好了，没闹了。”

谢庭觉得稀奇，有点乐，“那不是挺好吗？文瑶要是这么好哄，我做梦都得笑醒。”

闭讼章幽幽道：“就是太好哄了。”

其实闭嘉一直都很好哄，随便给点甜头就能哄好了。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他多费心去说什么，闭嘉往他身边待一会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很乖。

但这次是真的乖得过分，尤其是在他见过闭嘉被他激起脾气的样子。闭嘉是被哄着长大的，之前对过去的记忆不全，小性子都藏着，现在过去的记忆全乎了，因为受宠而养出来的小性子就藏不住了。

更何况闭嘉聪明。他就怕闭嘉是装乖让他放松警惕，转头趁他松懈就往山海中学跑。

谢庭了解闭讼章，瞬间就咂摸出闭讼章那句“就是太好哄了”背后的意思。

他摸出手机解锁，把青鸾发过来的照片给闭讼章发过去。

“队长，你看看吧。”

闭讼章摸出手机，只看了一眼就被刺痛了。

照片里的闭嘉安静得好像有点自闭，明明在他面前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生龙活虎的，还会笑呢。

闭讼章咬牙，有点动摇。

到地方了，谢庭把车停好。

年底他们出外勤就是开车巡一圈，管辖的地方没妖怪闹事，没有特殊的妖力波动那就算合格了。偶尔再挑那么几天亲自走访，普法、接受举报、搜集建议，做得越细越好。

青鸾和其他几位在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谢庭打开手机从下滑到上，一下就看完了。

文瑶和花音韶都让青鸾去旁敲侧击一下闭嘉的心事。青鸾去了，回来就说是闭嘉想找回记忆，因为他真的很在乎闭先生，明明是共同经历过的过去为什么就他一个人什么都不记得？

闭嘉还说很厌恶现在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自己。他觉得自己还忘记了特别特别重要的事，不光是他被闭先生带到山海大院后的，还有在那之前的。

可在那之前的不就是在半石山和高石沼的事么？现在的闭嘉不该都想起来了么？

不光是谢庭，群里的其他人也一头雾水。

白游远一直没说过话，花音韶艾特了两回也没把人召出来。

闭讼章拿出走访的调查表准备下车。

“队长。”谢庭琢磨了会儿，觉得还是得说，“我觉得吧，闭嘉的承受能力其实可能没有那么差，对吧？有没有可能闭嘉这么执着于找记忆是因为有些记忆对他来说比命还重要？”

这个说法夸张了。但闭嘉现在的情况不乐观，谢庭觉得自己不夸张点，那这事儿就真的没完。

文瑶说过，现在的闭嘉可没有免死金牌了，要再出点什么事儿，那下一个崩掉的人就是他们队长了。

闭讼章久久没说话，开口就是王炸。

“是我。”

谢庭：“？”

闭讼章苦笑道：“承受能力差的是我。”

谢庭愣了下，他头一次看见闭讼章服软，有点不知所措。

“队长……”

“没事。”闭讼章抹了把脸下车，回头又是那副刀枪不入的样子，“赶紧下车，我懒得加班。”

“哎，马上来。”谢庭麻溜下车，一点都不敢耽搁。

青鸾还在群里聊得火热的时候，闭嘉动了。

照例在田埂上发完呆，闭嘉跟青鸾做交接。

青鸾心疼闭嘉，“地里的活儿本来就不多，我自己干就成。闭先生不是给你充了视频网站会员么，这段时间在家里刷刷剧刷刷动画片什么的？午饭就让星大他们给你送。这天也冷，别把自己吹感冒了。”

闭嘉闻言好笑道：“我不怕冷。哪儿有植物会被风吹感冒的啊。”

青鸾不赞同，“你现在是人样，能和当植物的时候一样么？”

“可是我不来地里我又能做什么呢？”闭嘉笑容苦涩，“青鸾姐姐，我不想当一个废物。我也想找点事做，可是好像哪里都不需要我。”

“没有不需要你。”青鸾都快心疼死了，哄了闭嘉几句，“你就是天生的灵植家，什么灵植到你手上都长得又快又好。我听文瑶说医疗部后院里的灵草要扩种，好像还得在南边包个山头，你要不要去试试？”

闭嘉为难道：“进妖管局得要学历的吧？现在是新社会了。我连初中都没念完……”

青鸾激动，“那就继续念！等白先生回来我就跟你一起去找白先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