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惊动任何人，所以祂随便刨了个坑，把尾巴上的嘉荣种了下去。

祂就没有半点种东西的经验，嘉荣被祂种得东倒西歪。

“……”祂又有强迫症，看不得幼崽东倒西歪的。

爪子太大不好做事，祂干脆化成人形蹲在嘉荣面前扒拉几下，确认嘉荣被种得周正了才松口气。

这简直比打仗还难。

他握得住百来斤重的长枪，却捏不住小小的一株没长大的嘉荣。

养崽真麻烦。

这么想着，冼凛屈指弹了嘉荣一下。

嘉荣没什么反应，只是簌簌地掉了一地的花。

“……”冼凛暴躁。

“讼先生？哥哥？冼凛？”

陌生的梦境如退潮般呼啸而去，耳边的声音一点点清晰起来。

“闭讼章！”

闭讼章如梦初醒。

房间的灯被打开了，闭嘉紧张地蹲在他身边，扬起的手最终落在他的肩上。

闭讼章神色复杂地打量闭嘉，在看到闭嘉头发上开得甚好的沉甸甸的花时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没秃。

闭嘉觉得闭讼章怪怪的，这个眼神让他梦回当初捡到闭讼章的时候，“怎么……了吗？”

闭讼章疲惫地揉了下眉心，伸手想把人揽进怀里，手却有自己的意识似的顿住了，最终只是搭在闭嘉的肩上，“当年的事，我想起来了。”

闭嘉眼睛亮了亮，“是我在林子里捡到你的事吗？那你的记忆为什么会……”

闭讼章：“是你娘亲。”

闭嘉怔了下，“娘亲封印了你的记忆？为什么……”

“为了你的安全。”闭讼章像个长辈似地捏了下闭嘉的脸，把当初他把闭嘉带离高石沼的经过简单说了，隐去了他不小心拍掉闭嘉满身小花的事，“我倒也没辜负她的嘱托。”

闭嘉歪了歪脑袋，总觉得恢复了记忆的闭讼章有点奇怪。

闭讼章起身，瞅了眼不小心伤到他一根手指的朱獳。

朱獳整个妖多要钻进墙缝里去了。开灯前祂本能地觉得这个房间里有能让祂安心的东西，所以祂来了。开灯后瞥见不知道因为什么昏过去的闭先生和闭先生受伤的手指，又觉得这里一点都不安全。祂想跑的，但是手脚发软根本跑不了。

闭先生应该不会向祂发难吧？

闭讼章单膝点地蹲在朱獳面前，朝祂伸手，“来。”

朱獳：“？”

“送你回房间，雨停了。”闭讼章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得出来他对朱獳的态度不一样了。

闭嘉打量着闭讼章的背影，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奇怪。

他记忆里自己捡到闭讼章的那段日子过得都挺正常的啊，他好像也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和丢脸的事。他本来从一开始就很依赖闭讼章。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闭讼章这只大猫了。

闭讼章要亲自送朱獳回去。闭嘉想跟。

闭讼章摁住他的脑袋没让他出门，“老实在房间里睡觉。”

闭嘉眨眼，“哦”了一声，“那你快点回来。你不在我睡不着。”

闭讼章的眼神又变得有点奇怪，说话的时候还有点不自在，“知道了。”

闭嘉：“？”

闭讼章关上门走了，直到天亮了才回来。

闭嘉是真的睡不着，头一次违背了他作为植物的生物钟，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玩手机等闭讼章。

但门一直没有开过。

闭讼章根本就没像他答应的那样。一如万年前闭讼章一声不吭就离开高石沼。

闭嘉的心情很不好。他想知道闭讼章到底想起了什么，他又到底在什么地方惹到闭讼章了，让闭讼章突然变得那么生疏。

所以门开的瞬间他直截了当地问：“我是做错了什么事吗？”

开门看见幼崽没睡就够让人惊讶了，幼崽的一句没来由的话又把闭讼章钉在门口。闭讼章不懂，“你在乱想什么？”

“明明是你在乱想！”闭嘉猛地从床上站起来，软塌的床心让他踉跄了一下，“你恢复记忆之后就变得好奇怪，你看我像在看个无知的幼崽，可我成年了闭讼章！你甚至连房间都不敢回！到底是谁在乱想啊？！”

闭嘉的情绪不对。

闭嘉以前再使小性子也不会这么说话。

闭嘉哽咽地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闭讼章没说话，沉着脸走过去把人从床上抱到地上。他看着闭嘉失控的样子，心疼又自责。他怎么会忘了现在的闭嘉体内没有复生草之力，也会受到朱獳迷障的影响？

他该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