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后山复刻驴友路线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出了闭嘉、冼凛和闭讼章三人之间不对劲。平时闭嘉最喜欢贴着闭讼章或者冼凛走,可现在闭嘉一个人在前面带路,冼凛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闭讼章却缀在最后。
在野外,这个队形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这个队形放到他们三个身上那就有点解释不清的味道了。
而且从出门到现在,一惯好脾气的闭嘉都没笑过。
闭嘉长得好,平时也爱笑,根本没人想得到生气时的闭嘉是这么的生人勿近。连苏宸这个话痨都不敢上去跟闭嘉搭话。
后山的路确实不好走,加上下过暴雨,土路泥泞,又没被开发过,到处都是及腰的灌木杂草,脚前脚下有什么看都看不清。闭嘉一路没摔过,苏宸和李越已经摔了不下三回,就连他们之中最稳的顾涟也被两人拉着摔了两回,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泥巴,鞋底也嵌满了湿泥。
脚越走越重。
闭嘉头也不回地往后山深处走。
冼凛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渐渐地走到苏宸他们前面去了。
又翻过一个小坡后,李越受不了了。
李越是他们三个里体力最差的,要不连一块腹肌都没有呢。
小坡下面是一片密密的草地,上面还有暴雨留下的痕迹,不用踏上去就知道站不稳。一屁股坐下去也就算了,要是从坡上狼狈地滚下去那才叫要命。
“走不动了,要不歇会?”李越站在坡上叉着腰大喘气。
苏宸刚踏出去的脚又收回来了。顾涟也没敢轻易下去。
这个坡不算短,而且再往前就是水潭了。那水潭藏在草里,在坡上尚且能看得见半截水面,再往下走就只能是睁眼瞎,一不小心踩进那不知道深浅的水潭里估计就只能等死了。
闭嘉已经到坡下了,还在闷头往前走,眼瞅着就到水潭边了。
“闭嘉!”顾涟着急喊了声,“前面有水潭!”
正巧刚上坡的闭讼章瞥了眼顾涟。
祝九和单慕停在坡上,神色复杂地看着闭嘉直愣愣地走向水潭,倒是没怎么担心。
再闹别扭冼凛也不可能放任闭嘉不管。
闭嘉心不在焉,脚步没停。
冼凛拉了他一把,“他欺负你了你就骂回去打回去,闷了一路了不难受?”
闭嘉回头,目光幽幽,“你跟他有什么区别吗?”
闭讼章早就帮他把身上沾染的朱獳迷障清掉了。但他是中了迷障不是失忆了,那种感觉很坏的情绪是什么滋味他压根没忘。没有迷障的干扰,他当然不会再跟闭讼章大吵大闹,但不代表他不生气了。
闭讼章没给他答案。
他问闭讼章是不是不喜欢他了,闭讼章没说话。
他问闭讼章恢复记忆后是不是把他当成了没长大的幼崽,闭讼章也没否认。
和他恢复记忆的时候不一样,闭讼章当时的态度显然是一个长辈对一个幼崽的,就如同当初他给闭讼章当养子的时候。
他总是对闭讼章的情绪变化很敏感。
冼凛被噎了一下,违心道:“有。”
他们是同一个人没错,但心智上并不等同。他是年少时的闭讼章,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没那么多考虑。简而言之,他的情绪比闭讼章的直白得多。
闭讼章恢复的那段记忆他自然也记起来了,但他和闭讼章不一样,他只感叹因果的神奇,兜兜转转他又把当初亲自种下的小嘉荣带回来了。还好带回来了,否则还不知道会被路过半石山的什么东西骗了去。
这可是他亲手种下的宝贝。
不像闭讼章,莫名其妙多出狗屁的背德感。
闭嘉不信,“区别在哪?”
冼凛:“我可比他年轻。”
闭嘉:“……”
耳朵不聋的闭讼章:“…………”
冼凛牵住闭嘉的手,“总之我和他不一样。”
闭嘉狐疑。
闭讼章抱着胳膊的手指捻了捻,强行压下了现在就把冼凛收回来的想法。当初他确实应该听白游远的治治脑子。
闭嘉把手抽出来,走到半坡上对顾涟他们说:“昨天下了暴雨,前面的水潭是昨晚蓄起来的。之前的路走不了了,我知道有个地方能绕过去,但不太好走,确定还要继续吗?”
李越已经在坡上唯一的石头上坐了好一会了,“反正我不想走了。要是昨天晚上没下雨还好,你看我这鞋!操,我还特意穿了一双新鞋,这下回去我妈非得打死我。”
苏宸呛他,“知道要爬山还穿新鞋你自己傻逼。”
李越一脚踢过去,“你才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