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不好回答,是吧?”闭嘉撤掉身上遮掩的术法,以成年的模样与闭讼章面对面,“现在呢?你说。我就想听你现在最真实的想法。”
“幼崽,还是恋人?你选一个。”
闭讼章呼吸一滞,到嘴边的“恋人”两个字硬是没说出口。
“我知道了。”闭嘉深吸一口气,先移开视线。他怎么会忘了早上在民宿时闭讼章看他的眼神?那时候的他也是现在的样子,完全成年的,活了万年不止的大妖怪的样子。
闭讼章还是把他当成幼崽。
“我要冼凛。”
“不行。”这下闭讼章倒是拒绝得快。
闭嘉执拗,“我要冼凛。”
闭讼章叹气,捏了下闭嘉的后颈安抚,“乖点,别闹脾气。”
闭嘉梗着脖子,偏头看着窗外,声音哑了几分,“我要冼凛。”
“你给不了我答案,冼凛可以。”闭嘉很少这么执拗,“我就要冼凛。”
闭讼章松开手,紧紧地闭了下眼,妥协了。
冼凛出现在后排。
闭讼章压下喉头泛起的腥甜,无奈又纵容,“你真是我祖宗。”
闭嘉没说话,回头看见冼凛的时候一直像是被手攥紧了的心脏才稍稍得以喘息。他重新把自己原本的样子遮起来,“我要走了。”
闭讼章有点疲惫,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点了两下,松开了那根看不见的捆绳。
闭嘉一秒也不多待,推门下车。
冼凛也跟着下来。
闭嘉弯下腰,没什么表情地对闭讼章说:“如果……你没法再把我当成恋人了,记得提前告诉我,我不会像以前那样不知好歹地缠着你。”
“爸爸。”
闭讼章倏地握紧方向盘,“别这么叫我。”
闭嘉自嘲道:“对,我忘了,收养关系解除了。抱歉,讼先生。”
闭讼章咬牙。
在床上当调情用的称呼此刻听起来非常刺耳。
闭嘉跟冼凛一起走了。
闭讼章坐在车里,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喉咙又涌上一股腥甜,这次他没管,任由唇瓣被鲜血洇湿。
与此同时,走在闭嘉身侧的冼凛停下脚步,蹙眉的瞬间嘴角洇出血点,唇瓣深处也染上一点血色。喉结上下滚动,腥甜被他重新咽了回去。
“你怎么了?”闭嘉看见冼凛唇角的血,紧张道,“你们受伤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冼凛擦掉血渍,以拳抵唇,“没受伤。先去上晚自习?”
“我不去。”闭嘉掏出手机跟涂薇请假,“我带你回宿舍。他不愿意跟我说实话就算了,你要是也瞒我……”
后面的话全都藏在了闭嘉幽幽的目光里。
冼凛:“我不会瞒你。答应过你了。”
闭嘉没说信不信,拉着冼凛往宿舍走。
所有学生都上晚自习去了,宿舍里没别人。闭嘉接水回来的时候冼凛已经把嘴里的血迹都清干净了,像个没事人似的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等人。
闭嘉看了冼凛嘴里的情况,又给人探脉。
冼凛笑了,“学过把脉吗?”
闭嘉把得认真,“没学过。但我们植物就是很会这些。你不要说话,影响我发挥。”
冼凛闭嘴了。
正如冼凛所说,他们确实没受伤,但也不全对,闭嘉探出来了,冼凛的妖丹不全,不全得还很不显眼。看上去是全乎的,用妖力叩门似的敲几下就能感觉到那妖丹空了一半。
冼凛脸色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闭嘉的本事能大到察觉到他妖丹的不对劲。大概是他对闭嘉不设防,才让闭嘉的妖力摸到了他的妖丹上。
“怎么回事?”闭嘉的语气比白天跟闭讼章吵架的时候还差,仔细听能听出颤音,“你们的妖丹为什么……会一分为二?”
冼凛把手收回来,“你要听闭讼章对你是怎么想的还是妖丹的事?只能二选一。”
“……”闭嘉担心的情绪瞬间散了一干二净。还有力气逗他那就是没事,至于吐血,吐不死爱吐不吐。
闭嘉冷哼,“我选第一个。说吧,闭讼章怎么想的?”
以为闭嘉会先关心他的身体的冼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