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凛收起笑，冷淡的模样和闭讼章如出一辙，“自己剜的。”

闭嘉瞪眼，“你疯了？！”

冼凛又笑，“可能是有点吧。当时白游远建议过我看看脑子。”

闭嘉的眉峰都挤在一块了，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心疼。

明明是众妖眼中无所不能的闭先生，却没有一颗完好的妖丹。

冼凛说：“普通的分身不顶用，随便一打就散了，而且一模一样，没有自己的脑子没意思。所以，我用一半的妖丹创造了一个我自己。一半留在过去，一半向前走。”

时间是不断在往前推的，无论人神妖鬼魔都不可能完全停在过去。但他又不愿意被困在各种各样的规则里，就干脆留一个能获得相对自由的自己。

闭嘉眼睛鼻子发酸，忍了又忍才没哭。

闭先生的无所不能是因为早就和自己打过了，最后协商，和解，以一分为二为代价。

好一会儿，他才颤着声问：“不怕疼吗？”

冼凛抹了下闭嘉的眼角，“当时没顾得上怕。其实挺疼的，但世间万千生灵也很会遗忘疼。”

闭嘉眼眶湿了，“那，那你们两个同时出现一次，妖丹，妖丹就要重新分过一次吗？”

冼凛愣了下，“不用。妖丹一分为二后就再没愈合过，说是我有两颗妖丹也行。所以不存在什么‘重新分过一次’的说法。”

闭嘉有点激动，“那你为什么会吐血？闭讼章呢，他是不是也一样？”

他记得上次闭讼章给了冼凛一下，自己也受了伤。那这次是不是也一样？

冼凛“嗯”了一声。

“不是妖丹的事。”冼凛琢磨道，“当年秀，也就是你娘亲，封印我的记忆时用的应该是你们嘉荣一族的秘法，加之动用了本源神力，封印破的时候对我有反噬。别急，不是什么要紧事，休养几天就好了。”

闭嘉当初恢复记忆的时候除了头疼也没什么别的感觉，他怎么也没想到娘亲会在冼凛，在闭讼章身上下这招。

闭讼章很会藏，至于冼凛……

闭嘉认知到他们本质是一个人后，也有点不太信任了。

“真的没事？”

冼凛知道闭嘉在想什么，好笑地在闭嘉眉心弹了一下，“怕我骗你啊？我又不是闭讼章。”

闭嘉：“你们也就是名字不一样。”

冼凛：“……我说了我比他年轻。”

闭嘉呛道：“就算分了妖丹你也和他一起从上古活到了新社会，年轻在哪？”

冼凛“嘶”了声，懒得和闭嘉吵，“今晚真要让我留宿？”

闭嘉抿唇，后知后觉自己今天是真的很冲动了，脾气也很大，闭讼章是没有帮他把朱獳的迷障驱干净吗？

虽然冼凛就是闭讼章，但闭嘉还是能很轻松的把他们两个区分开来。在冼凛面前他总是做不到那样放松。

“唔。”

“别‘唔’。”冼凛勾了下闭嘉的下巴，“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很难选么？”

闭嘉眨眼，总觉得这个二选一的选择题很眼熟。

好，他知道了，是回旋镖。他往闭讼章身上飞飞镖，冼凛把飞镖飞回来了。

冼凛“哦”了一声，“我不是闭讼章，喜欢他不喜欢我呗，留宿也不让。”

闭嘉倔强，“……你是闭讼章。”

妖丹都是同一个，怎么不算同一个人。

冼凛挑眉。

“我去给你拿衣服。”闭嘉飞快从衣柜里拿来干净的衣服和毛巾丢给冼凛，又把身份卡丢过去，“去去去你去洗澡。”

冼凛没再逗人，洗澡去了。

等闭嘉也洗完出来，冼凛都在外面和其他人聊上了。

宿管还是准时关灯，依旧是冼凛睡外面，闭嘉睡里面。

冼凛随手下了噤声术，确保宿舍里的其他人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

闭嘉已经对妖力的波动很敏感了，更何况冼凛下得坦荡，藏也没藏。他还没来得及问冼凛为什么下噤声术，就听见冼凛说——

“闭讼章倔，道德感强，等他从背德感里出来还得一段时间。你不用等，也别理他，平时该做什么做什么。追着他跑了这么久，该让他追着你跑一回了。”

闭嘉下意识为闭讼章说话，“他其实也主动过的……”

“够么？”冼凛的目光精准地打过来，“不是觉得他其实没喜欢过你么？觉得他只是像纵容一个幼崽一样在纵容你。”

闭嘉紧张，“你，你怎么知道？”

冼凛轻笑，“我是谁。”

闭嘉屏息，搭在肚子上的手攥成拳头。

闭讼章也说过一样的话。

是闭讼章。

冼凛就是闭讼章，怎么会不知道闭讼章的想法，又怎么……

会不了解他。

闭嘉倏地放松下来，轻声说：“我知道了。”

冼凛侧着身，“要抱么？”

闭嘉看着冼凛，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委屈。

他主动钻进冼凛怀里。

“要。”

冼凛回抱着闭嘉，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一会儿才轻叹一声——

“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