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敌人都比她更加关心你。

“没什么。”他最终选择囫囵过去。

他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卡珊德拉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化这么大的，好像给他的感觉是她骤然变了，但实际上早有迹象。现在离他们上一次去往赛可家已经有了半个月。

她不再和他一起午休，不再和他一起上课，经常和他坐的很远，但他都很自信地认为她想要点个人空间，渐渐地学校里甚至没有人传他们之间的绯闻了。这一切都在渐渐消失，而他也在渐渐变得透明。

好像他因为她改变了，但是她却离开了。

他已经没有打架了，他也没有大肆发怒过，他更没有砸钱报复性消费，他改掉了之前大部分的恶习，让他有了这么大改变的她却离开了。

他心痛不已，但是又无能为力。

她很敏感，他不知道他是做了什么错事让她决心再次离他而去，她拧巴得很，他想要为她遮风挡雨，但是她似乎是染上了什么独立人格，让她逐渐开始制造自己的伞，这明明是好事，但是在他眼里却只是让他痛心的挑衅。

如果这是平常，他可以用一些条件逼她回到他身边，但是他又希望要真爱，他想要她，他不想要她的躯壳。

她那么好，他怎么敢以伤害她的前提让她爱上他。

所以他想忍下去，或许有一天他爆发了，她就可以回到身边了。

桑特和卡珊德拉已经在聊谁去劝劝西蒙了。

“我想去。”卡珊德拉说，“也只能我去，我是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她顿了一下，“但他一定是知道我这么想是为什么，所以我现在只能上去和他坦白。”

“你可以去。”桑特支持她。

卡珊德拉让他们在客厅里等她，然后她上楼了，还是那么轻而易举，还是那么熟门熟路，让戴斯蒙德更加心痛，如果他真的把她带进自己的卧室，他想她可能会恨他一辈子。

“嘿。”卡珊德拉这个时候已经到了门口，她把门打开一个缝，和西蒙对视上，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我知道你来做些什么。”西蒙说，“我也知道你会来。”

“嗯。”卡珊德拉点头，“我想让你离开布莱因德。”

与此同时，西蒙也开口了：“我让你为难了。”

“没有。”卡珊德拉连忙否认，“我只是觉得你离开这里，回家，你的家人肯定也一直都在想念你，你——”

“你恨我把你当成接近戴斯蒙德的工具。”西蒙说。

“我没有——”

“你恨我，恨戴斯蒙德，觉得这个世界就是围绕着我们两个的故事展开的。”

卡珊德拉沉默。她确实是这么想过，这点她无可否认。

“我没有资格说，因为确实是这样，如果没有你，戴斯蒙德可能会死。”

“你爱他。”她皱了皱眉。

“我不爱他。”西蒙摇头，他凌乱的长发落在肩头，“我愧疚于他，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所以你建造了这里。”卡珊德拉说，“现在他已经知道你的愧疚了，也得知你的良苦了，这里难道不就该被废弃吗？你等了他这么久，他出现了，理解你了，你难道不应该觉得这是时候回家了吗？我知道你有个弟弟，他叫卢森，他一定很想念你，不是吗？”

“一个氏族不会允许存在一个比族长更加强大的吸血鬼的。”西蒙说，“我自己选择了流放，那就是永远，而且小森他不会愿意我回去的，这点不光与氏族有关，更加是为了保护我，若我不是如此性格，他一定会很欢迎我。扩展伏沙领土，成为领土管理者。”

“小森他……”西蒙顿了一下，“这些年变了很多，他多疑，果断，心狠手辣，我只会是他的障碍。”

这回轮到卡珊德拉无话可说了。

“他已经丧失了一个吸血鬼该有的感情。”西蒙叹气，“换言之，他已经不再是我的小森了，他是伏沙氏族族长，至于你那天看到的狼族，斯卡不知道，也是因为他在发动战争讨伐狼族。”

“这些年来，他从一个傀儡变成一个真正的君主，我知道他经历过怎么样的折磨，如果不这样他根本没法在伏沙立足，他现在就是一个机器，他不配拥有爱这种情感，你可以说他畜生不如，他经历过的总是会把他打磨得更加无坚不摧。”

“我和他太过不一样。你也看出来了，我这样，他那样，斯卡她……她爱上了他。我只能内心为她祈祷，她不受到他的伤害，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希望他不要伤害她，如果她带着我的死讯去报丧。”

“不会有那一天的。”卡珊德拉坚定地说，“我们不会让那天发生的。”

她能理解西蒙的苦衷，这一切都是天意安排好的，他也无能为力，他无处可归，布莱因德是他的家，这个家却要反过来吞噬他，伏沙也是他的家，但是那个地方已经对他关了房门。

我或许有一天也会经历这样的……我现在就在经历，她想，她的情感是复杂的，她爱着戴斯蒙德，但又不得不对他关紧房门。

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