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深山岩洞的石台上,也已摆上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姐姐,开饭过年啦!”小青将最后一个陶罐搬上桌,开心地呼唤小白,“姐姐快来看,这些都是我从永州城里买回来的,有鱼鲙、蒸蟹、烤鸡、鹿脯,还有冬笋炖的肉汤、鱼酱腌的豆腐,虽比不上临安丰乐楼,但也还算丰盛吧。”
“还有这罐鱼羹米粥,专门给你和狗儿熬的。怕狗儿卡到,只剔鱼骨就花了好几个时辰呢。”小青舀起一勺米粥,举到鼻前细细闻着,神情餍足,“好鲜呀!”
“妹妹的口味我是绝对信得过的。”小白闻声怀抱婴儿坐于桌前,啧啧称赞,“小青张罗的这桌饭菜就算拿到外面,也当是上等的盛宴了。”
“那是自然,妹妹我怎么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蛇了,也曾是大宋第一酒楼临安丰乐楼的常客,什么宴席没见过,这不过家常便饭罢了。”小青依旧眉目清扬,轻松嬉笑着,但小白无需抬眼便知,小青笑语晏晏下深藏的遗憾与忧伤。
“是啊。唉,都怪我行事不周,否则我们今晚本可以在丰乐楼享用人间第一等年夜饭,体验人间最繁华的新年的。”旧梦再次被唤醒,万千思绪萦纡,小白虽想强撑着笑意,但终忍不住凝眉低蹙。
“你看你又多想,我可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有姐姐陪我,何处不是过年,何时不是过年?再说我们妖,本也无过年之习俗,如今不过借机东施效颦锦上添花耳。”小青将满满一碗米粥丢于小白面前,睨她一眼,故作满不在乎,“快吃吧,狗儿都饿了。按人类的说法,过了年,旧年之事就成了过往,以后休要再提了啊。”
“过往……过了年,真的就能成过往了吗?”小白心底暗自忖问,抬眼却瞧见小青已经在喂孩子饭食,千般仔细万般柔情,与以往似乎判若两人。可若细细想来,小青其实一直是当年那个小青蛇,真实洒脱,从未曾改变过。
岩洞前,断崖上,除夕的烟火在远处村镇上空缕缕绽放又转瞬凋零,仿若一场场烫手的星雨,最终碎成几缕烟,飘到这山上却已然变凉了。
“小青,你在这里啊。”
小青闻声回首,小白已立于身后,眉目含情,素衣胜雪,宛若暗夜中遗世独立的神明。
“是啊,过年,看看烟火。还从未好好看过呢。”小青不禁双眉一挑,一瞬后却又正色道,“诶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天寒,你这身子……”
“无妨。不过被打一顿外加生个娃,千岁老妖了,经得起折腾。”小白却径直坐在了小青身旁,迎着远方天幕的花火,二人相依相偎的身影在花火的映衬下熠熠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