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们总嫌弃我没出息，话还多，不怎么和我玩儿。除了伙房的陈嬷嬷，平日里也没人和我说话逗趣儿。如今好了，有你在，便有人同我说话了。”

吉宁像倒豆子一般自顾自的说着话，像是要把以往没说出口的话全都一股脑儿的给说出来。她叽叽喳喳的，声音清脆，语速飞快，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吵闹，反而像一阵穿堂风，驱散了陈遥心头的烦闷愁绪，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舒展了开来。

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陈遥侧了侧身子，偏头问她：“你方才说，闲竹园不吉利？他们不让你同我说话，这是为何？他们是谁？”

吉宁吃饭很快，与陈遥完全不同。说话也丝毫不曾影响她干饭的速度，才坐下没一会的功夫，碗里的饭已经没了一半。

不过听陈遥问起这个，她停下了筷子，垂下眼眸，将饭碗放在石阶上，用手抹了抹嘴，凑近了些，神情有些郑重其事。

“是管采买的菊香姐姐说的，看园子的静月姐姐也说了，”吉宁凑的更近了些，声音放的更低了：“你刚入府还不知道，在你前头，闲竹园有过两个女使，都被王爷给杀啦！她们刚来，也不知怎的惹怒了王爷，一个进府第一日就给杀了，你前头的那个比之前那个争气，熬到第二日才被杀。”

“哦，不对，是公子，公子不许府里人喊他王爷。”

“总之，他们都在买局子，赌你能撑到第几日呢。”

吉宁是个心思单纯的实在人，陈遥问，她便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半点都未曾藏私。

陈遥扯了扯嘴角，这说的不是她么？

死两回了，都出名儿了。

闻言，她干笑两声，“原来是这样......”

随后便不再往下问，这里面的缘由，她恐怕比那些人清楚多了，说得多了容易显得她费力又心酸，都读档重来两回了，这一次可不能在前功尽弃了。

吉宁见她讪讪地躲了回去，没滋没味儿的扒着碗里的饭，以为她是害怕了，于是拍了拍她的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笨拙有诚恳的安慰：“你别怕，虽然她们死得不明不白的，但我猜肯定是她们做了什么惹到公子了，我觉得只要你不做什么出头惹眼之事，老实当差，别去公子跟前，一定比她们活得久！”

吉宁一番话，叫她想起谢书庭那张漠然沉郁的脸，每回下令都是淡淡的，轻飘飘地就决定了她的生死。

也怪自己太过冲动。

陈遥笑了笑，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索性打不过就加入。

“她们都赌了什么？”她问。

“我也买一局，就赌你家公子会主动奉我为座上宾。”

海口已经夸下，陈遥心下也有了计较，势必要把前两次给找回来。她低头扒了一口温热的糙米饭，嚼着嚼着，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谢书庭，等着吧。

这会，她不会再那么莽撞了。

-

翌日。

谢府各个院子的统管每日寅时要点卯。今日那统管数了几遍，却发现仍是少了一人，来来回回瞧了好几遍，她也没发现究竟是少了谁。

“嘶，奇了，今日是谁缺工了？”

那统管皱了眉头又扫了一眼，干脆去拿册子。刚走了没两步，人群中有人灵光乍现。

“明菱姐姐，是闲竹园那个新来的丫头，她没来。”

陈遥如今本就是谢府里除了谢书庭之外，最热闹的人物。此话一出，立马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不会吧，今日正好是第三日，莫不是又被公子杀了？那院子不会有什么讲究吧？”

“我听厨房那小饭桶说，她还要入我们的赌局嘞。这就死了？”

“哎，这是这个月第三个了吧？她们到底是怎么惹到公子了？”

院子里人头攒动，小声窃语着。都是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们，正是爱赶热闹红火之时，对于府中莫名传出的闲闻，很是在意。这也是平凡无趣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起伏了。

“肃静！”

“你们整日都在胡说些什么？少生事，当好各自的差事便是。”

明菱对于府中的闲言碎语自然也有所耳闻，思及此，她的心中也在打鼓，难不成真有什么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