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遥回了闲竹园后,心情不错。继被二杀后,她总算扳回了一局。
今日微风不燥,日头虽烈,但院子里那棵杏树下遮阴蔽日,是再好不过的去处。坐在树下,随手就能摘杏子吃。她心情好了,连带着树上传来的蝉鸣声都悦耳了不少。
午后吉宁来给她送饭,带来了月例银子,和一个小厮。
推开院门时,陈遥正坐在杏树旁的游廊石阶上,拿着一块青石砸杏核。阵阵规律的咚响随着杏核碎裂的声音传来,引起了吉宁的注意。
“遥姐姐,你做什么呢?”
陈遥将砸出来的甜杏仁儿塞进嘴里,循声望去,见她一脸好奇,连忙向她招手。
吉宁蹲下去瞧时,正好她又砸出来一个,只不过卖相不佳。她使得劲儿大了,杏仁儿被崩成了两半,不过不影响口感。
陈遥一齐捻起来递给她:“这杏仁是甜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吉宁随手接过喂到嘴里,见一旁的石凳上放着许多晒干了的杏核,便知她心情不错。
“喏,这是你的月例银子。”
另一旁跟着吉宁来的那个小厮,年纪小一些,见两人脑袋对着脑袋,低头吃着杏仁,巴不得她俩拿自己当空气呢,自然不曾开口。
他不知,打从一进门,陈遥便瞧见他了。
她又敲出来几个杏仁,抬头递给他,语气里带着揶揄,眼中的狡黠笑意蔓延至嘴角,衬得她灵动又鲜活。
“尝尝吧?”她假借杏仁搭桥,实则是另有所图。
那个小厮偏着脑袋四处张望,就是不看她。陈遥忍不住打趣他:“今日发月例银子啦?怎么样,打赌之事,是我赢了吧?拿钱拿钱!”
小厮名叫李棠生,今年方才十五,比吉宁还要小上一岁,但入府已经五年了。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听说陈遥买了自己的局子做赌,非要通过吉宁来搞一杆子。
陈遥见他一脸不信,便加大了赌注。三日前,她同他以半月份例作赌,谢书庭五日内必定传见她。若她所言非虚,他便要将自己半个月的份例给她。
这场赌局对于她来说赢得毫无悬念。李棠生也只好信守承诺,不情不愿地将钱袋子里的一半银子倒给她。原本就不怎么沉的钱袋子少了一半,此刻更是连一把都握不全了。
输钱的不甘心全写在脸上,李棠生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对于二十几岁的陈遥来说,李棠生也左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脸上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不就是半个月的份例吗?小爷我有的是!”
他扯了扯嘴角,故作嚣张将银子扔给陈遥:“哼,你莫要得意,公子如今只是召见你,还未曾奉你为座上之宾呢,当心你夸口夸大了,收不了场。”
一旁的吉宁闻言,有些鄙夷他的不坦荡,起身叉着腰骂他:“臭小子,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本事你也让公子召见召见呀。”
陈遥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拍了拍吉宁以示安慰,随后笑笑:“那就不劳小爷你费心了,备好银子待我来取便是。”
李棠生这个年纪本就好胜心强,听了这话自然是不乐意,但他又无从反驳,于是只好梗着脖子不看她们。
陈遥歪着脑袋,揶揄地看向李棠生,被他故作镇定坚强,实则心疼到极点的模样给逗笑,也不再打趣他,将那袋银子又扔还给了他。
“呐!给你。”
见他转头,她挑挑眉说:“逗你的,等我真的做到了,你再给我也不迟。”
“但我有个条件,你得帮我件事……”
此事李棠生不占理,拿回银子他倒像是赚了一笔似的,但只要不算他输就好,于是只好别别扭扭的蹲下。
三人凑在一处窃窃私语着,过了半晌,吉宁抬起头,有些半信半疑的怯怕:“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是大罪……”
一旁的李棠生翻了个白眼,切声道:“胆子比鸡还小,这事儿我来!”
他年纪小,身形瘦弱,但脑子灵光,做什么事都不会引人注意,此事交给他正好。
陈遥见状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认可道:“好小子!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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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她都睡在闲竹园的偏房小屋里,今日经谢书庭提醒,陈遥打算去正屋瞧瞧,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有关原主的东西。
月上眉梢,夏日寂静的夜并不十分燥热,陈遥趁着夜色站在正屋门外。一阵风刮过,月华的光芒被一片稀稀疏疏的沉云遮蔽,时亮时暗。
她拢了拢碎发,抬头看了看天。
“起风了啊,别是要下雨,得快些了……”
门并未上锁,只用门栓虚虚固定住。推开门之前,她无端端有些紧张,深深吐了一口气后,陈遥推开了正屋的门。
不知是否因为久无人居,门栓有些生涩,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声响亮的吱呀声,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旧杂霉的气息,呛得她轻咳两声。
她的身影被破云而出的月光拉得长长的,框在地上。
屋里一片漆黑,她摩挲着翻找出火折子,将灯点上。油灯光亮的所到之处不过一箭之地,却已足够她看清书架上的东西。
门外的风越刮越大,将门吹动的吱呀作响,远处的天边传来一阵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