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的剑刃被缓缓抽出,与此同时,剑鞘上的五爪金龙睁开了眼睛。
那眼眶里的不是瞳孔,而是如烈阳般灼灼燃烧的金色火焰,高贵威严。
两双眼睛一明一暗,在昏暗的密室里静默对视。
司晏楼若有所感:“人皇巫璋?”
比起她的镇定,言子仪就要惊愕多了:“天子剑何时生的灵?!”
“吾并非剑灵。”
空中影影绰绰浮现出一个人形虚影,他穿着繁复庄严的宫服,头戴帝王冠冕,五官冷峻如巍峨山岳,神色却很温文,声音有种奇特的古韵,吐字典雅。
“吾乃巫璋留在剑中的一缕残魂,尔等缘何拔剑?”
司晏楼笑眯眯道:“陛下,您的后代勾连魔域,还滥杀无辜想借此长生。”
巫璋深深皱眉:“距吾铸剑已过去多少年?”
“几千年了。”
“不过千年。”巫璋道:“这般混账为何能做人族统帅?不成体统!”
司晏楼唉声叹气:“所以我们要用你的剑对付他啊,只是我们仙门人不方便插手,陛下到时候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巫璋道:“理应如此。”
司晏楼将剑插回剑鞘,虚影立刻就消失了,金龙也重新阖上了眼睛。
“……不可思议。”宋苓犹在震惊,“人皇再厉害也只是凡人,他怎么会过了千年还有一丝残魂在剑中?”
“巫璋一统凡人界,治理期间海晏河清,天下太平,这是大功德。”司晏楼回忆着当时和811的谈话,继续道:“他本该有十世圆满人生,但他放弃了,以再也没有下一世为代价,留下了一丝残魂,为山河留了后手。”
宋苓面容复杂的看向司晏楼:“阿楼,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
司晏楼也好奇,为什么811什么都知道。
系统真的就这么神通广大吗?
她笑笑:“我也是猜的,在看到巫璋的时候才敢确定,所以没和你们说。”
闻映归道:“既然拿到了天子剑,就该准备准备去那座山上一探究竟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最好只去一人。”
言子仪带着他们往回走,司晏楼道:“我去吧。”
闻映归看了她一眼,否决道:“不行,你伤才刚好。”
司晏楼不以为意道:“你也说了已经好了,你是医修,本身实力不强,宋苓要和暗探接应,能去的人只有我。”
闻映归犹豫了一下,道:“阿楼,仙尊到底做什么去了?”
她总觉得那个国师修为不简单,不是她们能对付得了的,如果灵晔仙尊在就好了,哪怕不插手,至少也能兜底。
司晏楼心想,真把人家喊来了,指不定最后到底帮谁呢。
她道:“师尊没有和我细说,好像是他哪个故交遇上什么麻烦快死了,他救人去了。”
“这么严重?”闻映归吃了一惊,“这确实是急事。”
“阿嚏!”
元时奕身体一抖,被对面的魔修抓住机会,一剑向他心口刺来。
靳难臣一脚将那魔修踹飞,回身不冷不热的问候道:“怎么了,终于要死了吗?”
元时奕五指成爪,贯穿了那魔修的胸膛,至此,大殿内便只有他们两个人站着,余下的不是倒在地上只剩一口气,就是已经彻底凉透了。
他甩了甩手上黏腻的血迹,冷笑:“谁知道是不是你徒弟在背后骂我了。”
“好端端的她骂你做什么。”靳难臣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如果她骂你,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讨骂的事。”
“是是是。”元时奕阴阳怪气,“你徒弟做什么都是对的,全世界都肮脏不堪,就你徒弟冰清玉洁。”
靳难臣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元时奕更气了,顺脚踹了脚边的魔修一脚,语气阴戾:“还愣着干什么,恭迎魔尊啊。”
一直躺在地上小心翼翼装死的魔修:“……”
不是,他惹你的,踹我干嘛!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肋骨,内心骂声连天,脸上却熟练的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利索的跪好了:“恭迎魔尊!”
殿内尸体横陈,靳难臣转身,踏着一地鲜血,来到了象征魔域之主位置的高座前。
他伸出手,手中溢出的不再是清正的灵力,而是黑色的魔气,散发着森森寒意。
在后来很多人的想象中,靳难臣在登位魔尊时必然是意气风发、万分快意的。
可其实他站在这里,身影寂寥,心中只有怅惘和悲戚。
他拼命想要抓住司晏楼,却不得不离她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