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哥……”
灯已经关了很久,房间正准备沉睡。还没完全沉睡的隋轻,听见耳畔的声音,下意识回应了一声:“嗯?”
耳畔的声音问他:“还有几天?”
隋轻困得睁不开眼,声音也不清醒:“不知道……”
秦柚很清楚地告诉他:“还有十一天。”
隋轻:“嗯。”
“隋哥。”
“嗯?”
“睡不着。”
隋轻卡在半梦半醒的界限上,被人反复拉扯,困得折磨,却连“折磨”也感知不清楚。
听见那句“睡不着”,他又往“醒”那边偏,说:“没事。”说完,展现了一定的行动力,伸手把秦柚搂进怀里,不让他再说。
可秦柚还是说:“你睡,我不睡,可以吗?”
隋轻往“梦”偏了,“嗯。”
意识在“梦”里沦陷了许久,身体却“醒”了。眼睛没睁,隋轻能感知得到秦柚,但是真的困得动不了、起不来。
身体连带着意识,时不时被闹醒。
第一次睁眼,秦柚还贴在他的小腹上;第二次睁眼,在他膝盖里。沉睡几秒,隋轻真醒了,撑起身子,皱着眉,盯着渐渐浮出黑暗的身影。
腿半收不收,在想到阻拦的话之前,隋轻选择重新躺回床上,一睡,什么都闹不醒他了。
“还有几天?”
沙发上,秦柚只是靠在隋轻身边。
“三天。”
人没有任何动作。
前段时间,隋轻武断地认为,越临近离开的日子,他越不好过;出乎意料的是,从“22天”到“3天”,秦柚莫名地越来越乖。
不是藏起来忽然吓他一下的乖;是由内而外、闹不起来的乖。饭好好吃,觉好好睡,不回避交流,不掩藏情绪。
三天里什么事都没有。
直到离开当天,隋轻都有些担心他的“乖”是不是强撑的。
东西都收拾好了,隋轻坐在沙发上,双腿分开,中间刚好留了容纳一个人的空;秦柚坐在地上,双手叠放在他一侧大腿,半边脸靠上去。
“我每个月都回来。”隋轻的双手搭在沙发边缘。
秦柚没说话。
“还是难过吗?”隋轻明知故问。
听见这句话,秦柚抬起头,手也从隋轻腿上拿开,扣住沙发边缘上的那对手腕;姿势从坐变成跪,把隋轻的双手往下拉。
一拉,隋轻俯身,他仰起头,轻细而绵密地吻上去。
吻完,隋轻抬起身子,他没松手,“我不要你每个月回来。”
隋轻望着他。
他说:“想我的时候就回来。”
只要说了这句话,那么隋轻每次回来,都是因为想他。
隋轻说:“好。”
他又重新趴回隋轻腿上。
房门真正被打开那一刻,秦柚终于伸手把隋轻拽进怀里,紧紧搂着不想松手。人快哭了,眼泪没流,“真的要七个月吗?”
隋轻拍了两下他的背,“几个月我都尽快。”
“不要明年。”秦柚说。
隋轻没来得及回话,秦柚就继续说了:“明年是七年。”
“嗯?”
“遇到你七年。”
“……”隋轻的手移到他头发上,没有揉,而是安抚,“那就今年。”
放开隋轻,秦柚擦干零星的眼泪,一言不发帮隋轻提行李,送他去机场。
隋轻的国际航班,要转机两次——也就是去四个地方,有三段航程。所以在隋轻到达目的地之前,秦柚不会发任何消息打扰他休息。
屋子里只剩一个人。
第一天,秦柚还能独自生活;第二天,就有点食不下咽;第三天,开始给隋轻发消息,问隋轻“休息好了吗”、“开始忙了吗”、“吃饭了吗”……
隋轻说——“挺好的”、“快了”、“吃了,你呢”……
第四天,他告诉隋轻,饭不好吃。
隋轻发了张午餐的照片,说:“陪你吃。”
他就毫不拖沓地给自己买了晚饭。
第五天 ,他在凌晨五点的闹铃中醒来,关掉闹钟,问隋轻睡没睡。
隋轻问他是通宵还是早起。
他说早起。
心里一直盘旋着一句话。这句话,大学四年,每天都想说;上课前想说,下课后想说。每次隋轻离他而去,一直都想说。
他终于说出口——
[我想你]
发过去,漆黑的房间里,安静无声。秦柚趴在枕头上,一只手臂围住嘴唇和下颌,一只拿着手机,没打字的手指悬空,等着隋轻的消息。
寂静中,猛地响起了铃声。
响了三两声,被人立马接听;聊天背景里的侧脸,骤然变成迎面的笑。
“想到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