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你了吗?”
屏幕里的隋轻听到这句话,微微偏开头看别处;额边的头发被吹开,眉眼像看好戏一样浅淡一挑,笑盈盈地闭嘴没说话。
像是在说“看你能客气成什么样”。
“……”
“没记错的话后面几天又有演出了?”隋轻把头转回来了。
“嗯,”秦柚把身体也侧起来,手机不放眼前,稍微放低一点,方便他微蜷着腰看手机,“后天。”
隋轻一想,“那明天又得走——今天刚回来吧?”
没意外的话,他基本都是演出前一天去演出地,演出后一天回来;隋轻已经很熟悉了。所以他点点头。
“看海吗?”隋轻又突如其来地问。
秦柚总是措手不及,“嗯?”
手机里的画面一翻转,山并不高、水并不广的海域出现在秦柚眼前。
天气不是很好,阴云里只透露出几缕淡蓝。
风景也就那样,秦柚问隋轻:“这是哪片海?”
“谁知道呢?”虽然看不见隋轻,但秦柚听出来他又喝了汽水,“反正都是大西洋流进来的——非要说也能从太平洋流进来。”
秦柚看见海面被风吹动。
聊来聊去,在隋轻把汽水喝完之前,秦柚被迫带着手机从床上起身,到餐厅给自己倒了一点酒。在隋轻笑容的胁迫下,玻璃杯在他手机里出了镜——实际出境高度不足一厘米。
屏幕里早就没有海了,盛有最后一口汽水的玻璃杯,被隋轻敲向镜头。
秦柚做不来这种举动,视线偏开,假装也碰了镜头;在隋轻喝汽水的时候,他也默默抬起酒,慢慢喝完。
喝完就得挂。
后面的日子里,视频通话完全取代了打字聊天。
只有偶尔几次,隋轻确实忙得接不了;其余时候,秦柚待在隋轻家里,能感觉到隋轻从来没离开过。
六月过去了一半。
秦柚闲着没事,看一看手机,看到些什么,微微一愣,把手机熄屏,放下了。
他没再管手机,就练吉他。
终于放下隋轻送的那把琴,他等着最后几十分钟,又打通了视频。镜头画面一亮,他就淡淡地喊隋轻:“隋哥。”
“嗯?”隋轻擦着头发。
他说:“我有一首歌……”
隋轻问:“怎么了?”
他说:“好像……听的人有点多。”
如果他不那么谦虚,稍微自信一点,他就能说:好像有点火。手机小窗里的他,没有看镜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许是空气;总之看不出一点欣喜。
几乎占据全屏的隋轻,也没有多么惊喜和意外,只是问:“哪首?”
秦柚终于看向镜头,“你又不会记得。”
隋轻不信,头发留个半干,不擦了,“你给我听,说不准我就想起来了。”
琴还没收,秦柚直接给隋轻谈了个不插电版的主旋律。
“我记得。”隋轻说。
话是那么说,他缺根本不提“怎么个记得法”;不说什么时候听过,不说有多少印象,只说:“这我真记得。”
又中肯地说了一句:“还行,世界长耳朵了。”
“……”嗯,对。
但秦柚不看镜头,嘴上说:“好像是……AI推歌……不小心把我这首推出来了。”
AI最有用的一次。
连隋轻也说:“比人聪明。”
秦柚不想说这些了,重新看向隋轻,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心里已经准备好听见“快了”、“过段时间吧”……之类的。
可是当他问出口,他看见隋轻忽然答不上来,顿住一秒后,嘴角微微一笑;明晃晃地笑了两秒,又不笑了,说:“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
“……”秦柚戳穿他了,“你19号回来。”
6月19号,秦柚有一场演出,是六月的最后一场。
从隋轻藏不住事的神情中,他读出了隋轻打算在不寻常的时间回来;想来想去,只剩19号。或许不问,那天他就能有一个惊喜了——可就是嘴欠问了一下。
没关系,无非就是把19号的惊喜提前到现在。
今天是和隋轻在一起的一周年。虽然隋轻不记得这回事。
“隋哥。”他低着眼睛喊隋轻。
“嗯?”
“……”想到要说什么,他就说不出口,“——我喜欢你。”他抬眼注视着画面里的隋轻。
“行,”隋轻仰头一笑,“我也喜欢你。”
秦柚愣了一下,呼吸慢半拍,搭在琴弦上的指尖一按,琴弦就发出了非常浅淡的音。眼神躲来躲去,有一道明亮却躲也躲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