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有主办方主动联系秦柚,问他有没有巡演意向。
他十八岁开始发作品,重度焦虑停了一两年;现在刚演出一年,大学时期写的有首歌火了一小段时间。
所以这场“巡演”,不会是什么大型商业巡演。就是以独立音乐人的身份,去3到5个城市,在容纳一两百人的LiveHouse,弹那么几首歌而已。
交通、住宿,全靠他自己解决。
不演白不演,他答应了。
跑演出的这一年来,最舒服的事——除了挨着隋轻以外的——可能就是他的穿搭,终于穿回了喜欢的风格。
之前上班,第一周他还坚持了一下个人风格;第二周,直接照搬隋轻的穿搭:穿衣服能少一个动作就少一个动作。
天气反复无常,最近又比较冷了,刚好他可以多加一件衣服。
多一件衣服,多一分穿搭。
隋轻现在总是会出去忙几天,今天才回来。现在,他人就在洗衣房,一边看手机,一边等烘干机的最后几分钟。
秦柚走到他身后,靠上他的肩,手臂夹着他的手臂,手上拿着自己的手机,挡住了他的。隋轻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他就把屏幕稍微举起来,内外方向转了个角度。
手一点,得到了七年来的第一张合照。
背景看不出来在洗衣房,只是有种冷暖相间的日常氛围。
“能发朋友圈吗?”他问隋轻。
“可以啊。”
他向隋轻解释清楚:“我是说,发你的朋友圈。”
“发吧。”
话就那么一说,秦柚暂时还不想那么做。他只是点开相册,随便翻一翻,点开几张最喜欢的,就好像顺手那么一看。没看几张,他关掉了手机,装进衣兜。
他继续搂着隋轻,头往隋轻侧颈一偏,闻一下,嘴唇贴一下。
发现了不对。
愣住一秒后,他的胸口和隋轻的后背拉开了一些距离,低头检查隋轻的后颈和锁骨。手伸出来,食指从隋轻肩头的衣领塞进去一个指节,拉开,问:“……项链呢?”
隋轻也随即一愣,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看到。
“我找找。”他已经走出秦柚的怀抱,秦柚却迟了一秒才撒手。
再迟一秒,一言不发地跟在隋轻身后,看他要到哪里找、怎么找。
烘干机早就停了,该找的地方,隋轻都找了个遍,现在只剩几件衣服口袋没找——他根本就没穿它们出门。
秦柚站在衣帽间的门框边,单侧肩靠上去,另一只手的食指,无声地在裤缝上一下一下点着。除了指尖,全身上下在动的,只有锁在隋轻身上的视线。
隋轻翻遍了衣服口袋,都没翻出半根项链。
秦柚看他翻,看他回忆看他想。
他自己也在想。想到之前隋轻说,他给自己买一辈子手链,自己就能戴一辈子的手链;所以现在,自己给他买一辈子项链,隋轻就一辈子是自己的。
他深呼吸,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口气息往下沉的时候,他平静地走过去。胸膛贴着隋轻侧面手臂,他伸手攥住衣架,一下一下,直接把衣服扣下来。
衣服挂回衣柜,他语气很轻地说:“没事隋哥,找不到就不找了,给你买新的。”
几乎是下一秒就拿出手机,官网一搜,快准狠地挑出一条下了单。
就像隋轻做事那样利落。
手机装好,又重新粘在隋轻身边,黏乎乎地说:“你这三个月都没来看我演出。”
他的手指勾上隋轻的手指。隋轻反勾了他一下,很轻快,对他说:“那我下个月挑个时间去呗。”
“不用,”他说,“你想来就来。我就是问问是不是挺忙的。”
“还行吧。”隋轻说。
“……有主办方联系我巡演,已经约好了两场演出。顺利的话,就扩展到别的城市,大概四月中旬到五月中下旬。”他告诉隋轻自己的行程。
他靠在隋轻的左肩,隋轻就伸右手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全是夸赞:“忙起来了?”
他不答话,赖了会儿隋轻,问:“那你下两个月忙吗?”
“应该不吧。”隋轻不想站了,一边被人赖着一边走到床上坐下。
隋轻走动的时候,秦柚就给他松出点空间;一坐下,又靠着隋轻的腿躺在床上,说:“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就当旅游。”
即使他不爱旅游。
“好啊。”
四月初,巡演后面的三四场演出定下来了。秦柚在出发前,拉着隋轻在床上找了点状态;找着找着又找到了浴室里。
天翻地覆之后,美美让隋轻陪着自己,去完成后面的演出。
四月末,两个人在演出的城市停留了两三天。秦柚忙着彩排的时候,吃喝都是对付一下,演出结束的第二天,打算吃点好吃的。
酒店床上,秦柚胡乱搜着推荐。隋轻坐他旁边,时不时看一眼;看到什么,忽然说:“想起来一家店,挺好吃的——带你去?”
他一听,退出APP,偏头问隋轻:“你以前来过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