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轻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变态本人也跟他的情绪一样;平时就是拧紧了、绷紧了的弦,断开之后爆发力惊人。
有时候疯起来,甚至连他都拉不住。
或许是刚从球场上离开,黄绿色的网球飞来飞去,有点儿飞花了隋轻的眼睛;现在盯着秦柚,他感觉人快没影儿了。
最后也不管动静多大,一到就有一个很明显的停顿,然后飞快地退出来,从他双腿内绕到双腿外,往他眼前送。只能说这两年三年的,给小变态练出来了——节奏顿挫有度、衔接行云流水。
想怎样都依他了,反正再过分的,以前早做过了。
做的那些事,隋轻从来没躲;最不自然不自在的时候都没躲——虽然多半是僵住没法动。这会儿秦柚靠近,他顶多仰一仰头,眼睛一闭,免得他真往人眼里送。
毕竟一下过来,将不准会落在哪儿。
确认眼睛安全后,他就睁开眼,和那双往下看的眼睛对视。俯视过来的瞳孔总是很深,却给隋轻一种外溢的错觉。
不像把人吸进去,反而像主动下落,想融进什么。
等人连手背上的那点也蹭上来,隋轻往上坐,让后背都靠着床头,呼吸的起伏比平时快四分之一。嘴角还带着笑,简直帅得不行。
这快1/4的呼吸,瞬间让秦柚的呼吸快了一半。
光照着痕迹,秦柚往后坐,坐在隋轻大腿上——没坐实,主要是坐他自己。
但视线还留在那几道、几滴上。从十七岁开始,就喜欢被隋轻“接住”的感觉;这一分钟物理上的“接住”,更是让他刺激得像站在悬崖边。
最舒服最强的一瞬间不是落下,而是隋轻睁眼看过来。
能用客观光线确定彼此的存在。
一直到呼吸慢回来,秦柚才伸手拿湿巾。再坐近一点,凑到隋轻身前,湿巾和呼吸几乎一起靠过去。呼吸留了两三厘米的空间,湿巾却碰上去,一点一点擦掉。
擦了三遍。
前两遍用湿巾,第三遍用吻。
亲完每一寸,秦柚搂着隋轻的腰,手指微动。很久没有见到这段腰发颤了。但隋轻又说,不到那个程度也很舒服,所以他没有太执着。
执着也没用。这腰颤得很任性,和强度、频率、姿势都没关系,没有规律可言。
他只能等。
他没有从隋轻身上起来的迹象,却缓缓问隋轻:“哥,还不洗吗?”
隋轻还是那么笑着,说:“你先。”
“一起吧。”他还是没有一点起身的样子。
隋轻也根本不想起来,就说:“我想不开才会跟你一起——去吧,我歇会儿。”
他浅浅在隋轻嘴上贴一下,摘下手链,起身去洗澡。就是冲个汗,几分钟就完事。
秦柚人没出衣帽间,视线已经到了床头——隋轻还靠在那里,没有动的意思。穿好衣服走进暗光区,隋轻却衬亮了光线,亮得很静谧。他没看手机或者电脑,垂着眼不知道看什么,也没笑。
在隋轻身上,人很少会感受到界限。但每次他垂着眼、像在沉思的时候,再亲近的人也会脚步踌躇,难以往前一步。
“……”
直到秦柚慢慢走过去,那双眼睛才抬起来。一抬,秦柚胸口就烫。
眼里是明目张胆地把人勾过去。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盯着隋轻的手。没琢磨透那道眼神的用意,耳畔就听见隋轻问:“擦干净了吗?”
“?”
茫然抬头一看。
隋轻抬起被子上的手,指尖蹭了一下喉结旁边,再稍微递给他看。
看得人血液发烫,烫得难以平复、丧失行动力。恍惚一阵,眼前能重新聚焦后,秦柚重新给他擦干净指尖、喉结。
丢了湿巾,刚想俯身吻过去,隋轻往后避开了。
不至于像猛地落空,但也像一脚没踩稳,连血液都是漂浮的。
视野再次被隋轻的手扰动。那只蹭过喉结的手,又朝着肩偏向锁骨的方向,刮蹭。
“这儿呢?”
落地了,可秦柚只觉得脊椎发软,撑不住身体。
隋轻伸出另一只手,低头朝胸口一蹭,抬头看着人说:“怎么粗心大意的?”
一个吻挤开两只手,胡闹地一顿亲。放开隋轻的唇瓣,秦柚才起身拿湿巾,仔细地擦,给他擦得干干净净。
这人明明要洗澡,沾点就沾点,非要逗人。
他擦着,隋轻在一旁笑着问:“没弄脏我的床吧?”
再逗真的扛不住了,秦柚只能求他:“哥……”
隋轻笑而不语,等他擦好,让他给自己让出下床空间,“好了,到我了——把床收拾好。”
时不时胡闹几次,十一月快到头了。
隋轻生日那天——理论上的生日那天,两个人拎着最简单的编曲设备,在街头闲逛,走进一家光线和氛围不错的小餐馆。
小餐馆就像它这片街上的环境一样,夹在“清冷”和“烟火气”之间。
走进店,除了零星几个顾客,只有一对意大利夫妻店家。
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两张双人桌拼成了四人桌,刚好可以把设备摆在其中一张上。秦柚戴上耳机写歌,隋轻就坐在另一张桌子的对面。
当头发灰白的女店主端着冰淇淋过来,放在空桌上,看到这些设备,没忍住搭话。一开口,普通话里夹杂着地道方言:“这些是在做音乐吗?真厉害哦。”
隋轻笑着看向人,说了句“对”。
女店主握着双手,站在桌前,把托盘抱在怀里,“我年轻的时候,在那不勒斯的同学家住过,她的弟弟也会写歌,家里的猫都喜欢听。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有一架旧钢琴——也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
隋轻笑一笑。
秦柚也想礼貌一点,但他不会,抬眼和女店主对视了一下,点点头。
似乎落入了某种微妙的安静。一秒没到,隋轻打破了寂静:“冰淇淋很好吃。”
女店主陷在皮肤纹路中的大眼睛看着他,笑着说:“你还没吃。”
“看着就很好吃。”虽然话短,至少笑很让人喜欢。
温馨的回忆,遇上一个从不回忆的人,还有一个连自己的回忆都很难承担的人。到最后,只能像那不勒斯的旧海风一样散掉。女店主颔首,转了身。
过了会儿,男店主带着主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