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和员工差不多混熟了脸,还能对得上名字。
某天,他去到彩排现场,没注意看路,差点撞上一条飞窜的残影。
残影停下,秦柚看过去。暗处,一只狸花猫的尾巴对着他,仰头不知道看什么;期间回头看他一眼,露出脖子上的红项圈。
差点以为是从朋友圈照片里跑出来的。
接着,一个女生忽然跑上来,一把抱走猫。托着猫屁股,食指挠几下猫头,“再乱跑把你关起来!”语气威胁,音量很低。
秦柚没看了。
不是那只。
女生他也见过一两面,是店里员工,不负责音乐和舞台,应该就是负责酒水或者检票之类的,秦柚没注意过。
总之不是接走小狸花的人。
没管这么多,他照常准备彩排。背着吉他、拿着拨片,调音试音,抬头。多余的注意力让他看向观众区的某个角落,看见抱着猫的女生,以及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
老人看着他,就像从积灰的箱子里翻出记事本。
秦柚稍微停了一秒,低着头继续彩排。
直到彩排结束,那两道身影都没离开。暂放乐器,他从后台犹豫着走出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十多年,长这么大了,差点没认出来。”老人眼里情绪漫溢,照映着的都是他。
就像他十三岁误入琴行,眼里照映着满墙的电吉他。
在休息区找张三张椅子坐下,秦柚除了酒水买单,老人问什么他答什么,不知道还能怎么表达善意。
老人是曾经的琴行老板,抱着猫的是他没有音乐细胞的孙女。猫是孙女养长大的,到处谋生找工作,就给老人养着。
今天老人从老家带着猫来看孙女,顺便买了场演出票,却还是想多看看LiveHouse。孙女征得老板和负责人同意,让他来看看现在的演出场所如何安排。
话还没说完,老人起身去了趟厕所,孙女为他引路,狸花猫被留在原地,和秦柚共处一室。
这只狸花猫是全狸,也就胸口的毛白。被留下来是因为老人发现秦柚总看它,亲自抱给他摸了一下;他随便碰一碰,猫跑了。
现在他坐在吧台前的凳子上,手里拿着手机。凳子产生很细微的转动,最终还是停在原处。
但狸花猫开始靠近桌上的酒水饮料。
秦柚只好起身,走过去把瓶子杯子拿远。正打算事了拂衣去,狸花猫鼻头往前一凑,他没收住手,手背和鼻尖就那么蹭过。
“……”
他直接坐在桌旁,静止着。
静止着。
手机拿出来,拍张照。
结果狸花猫凑向镜头。
那就别怪他了。
伸手摸一摸,戴着戒指的手一抱,另一只手快准狠一拍。狸花猫条走之前,再顺一下它背上的毛。
等老人和孙女回来,他已经坐回了吧台椅。
聊也聊得差不多,道个别,秦柚回去准备演出了。到后台,手机拿出来,把刚刚那张照片,给隋轻发过去。
演出完一看,那张照片没能让隋轻回消息。
但头像变了。
而唯一一条消息说的是:晚上接你。
隋轻的车已经在等着了,秦柚不得已又和那对爷孙说点分别的话,说完终于能提着设备离开。猫在老人手上,女生就主动从秦柚手里拿过设备。
动作太快,甚至像抢着拿。秦柚还在听老人最后一句话,设备被人拿走,手指下意识抓紧,只堪堪抓住几毫米。
最后一句话他不听了,皱着眉,要把自己的设备拿回来。
手提的握柄被人双手握满,他无从下手。
“我帮你拿吧。”
“不用。”
最后还是没法要回来,赶紧道个别走向停着的车,坐上副驾驶,不想拖沓一秒地接过自己的设备。
设备到手,递设备的手却顿了顿,女生和驾驶座上那双笑着的眼睛对视,指尖一屈,说了声“拜拜”,在失态前转身快步走回家人身边。
人前脚走,秦柚后脚关门。
一转头,就看见隋轻盯着正前方,弯着嘴角,说了句:“新朋友啊。”
很怪,语气很怪。
“哥……”
“没事儿啊,”嘴角的笑收起来,没收一秒,又隐隐泄露出来,“交点儿朋友挺好的。”说着,朝后视镜的方向偏开头。
已经很明显了。
秦柚望着他,脑袋里是空的,心跳却高速跳动。身体比思绪先运作,几乎是扑过去抱住隋轻。
隋轻忍不住笑了,弯着眼,“完了呀,这是真栽你手里了。”
越抱越紧,开心得没话说。
但隋轻笑着让他说:“不该再说点儿什么?”
“什么?”
隋轻不说话,脸上的笑意,第一次拐着弯,还故作收敛。
秦柚一边心跳一边说:“哥,我跟她真的没有什么。”
“然后呢?”
“你别误会,我没想让她帮忙的。”
隋轻爽了,心满意足笑着启动走车,“怪不得总有人吃醋呢,挺爽的。”
“一点也不。”吃醋这事,秦柚经验很丰富。
车开起来之前,隋轻伸手狂揉好几下他的头发,“看你哥多好哄。”
“我不好吗?”他主动蹭了一下,逼问。
隋轻立马转口:“你比你哥好哄,什么都不用说,小嘴一亲就哄好了。”
车开走,心潮跌荡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