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感受一下。”
隋轻笑了,起身转过来,跪上沙发重新坐他腿上,“感受什么?”
晕头转向的。
微微俯身,一只手搂住他的肩背,一只手撑着他的腿,吻若离若即,“什么?”
一对视,势头猛起来。
汗珠在隋轻的发尖上晃荡。发尖的颜色变浅了——换了个发色。
两个人去理发店,本来只是给秦柚补个色,结果隋轻和理发师一来二去地聊,兴致一来就坐上了理发椅。
没有漂发,只是淡化了一下颜色。
明明颜色柔和,却竟然锐利了隋轻的骨相。非常适合。
位置一转,隋轻单手小臂撑着沙发,汗水越发沉重。身后的人猛地压下胸腔,起伏的胸口压着起伏的后背,汗珠掉入浴巾。隋轻手都没撑稳,上半身倒入沙发。
把隋轻压在身下后,秦柚也不动了,脸和额头蹭了蹭隋轻的后颈,深深地闻着他,说:“哥,带着我睡觉吧。”
隋轻额头陷入浴巾,反着手去抓他的腰,说:“没劲儿别占地。”
有没有劲隋轻你心里没数吗?
手都抓不住他的腰了。
又嘴贱,活该。
闹吧,闹到别人在倒计时零点,他们还在纠缠不清。
等公转处在交界的界限,分不清是旧一年还是新一年的时候,他们也突破了那个界限。
故意的,就是故意的。故意在这种时刻做这种事,就没安好心。
故意讨人嫌,故意讨人厌。
故意把巨大群体都那么喜欢、那么期待,看得那么美好、那么正经的时刻,搅和成他们两个浑身是汗的时刻。
格格不入。
此时辽阔的土地上,一定此起彼伏着璀璨又震耳欲聋的烟花声,放着五颜六色的气球,说着谁要更快乐,说着谁要更好。
但他们只是喘息着躺在一张沙发里,上一年和下一年并没有什么分别,都还没缓过神说任何话。
先后缓过来,秦柚朝隋轻嘴上吻一下,说:“哥,新年快乐。”
隋轻应了:“新年快乐。”
但“快乐”之后,秦柚心底仍然盘桓着某件事。他仍然记得余中校训前的那个吻,记得隋轻不怕他们从未相遇。
可他怕。
不然去年一整年,不会被“我们要有家了”冲昏头脑。
隋轻不怕过去,那他只能问问未来。
于是他鼻尖蹭一蹭隋轻的鼻梁,汗涔涔地浅淡喊一声:“哥。”
“嗯?”
“如果有一天,”他闭着眼,眼皮贴紧隋轻的额头,“我忽然不见了——你会怎么办?”
“……”
没听到回复,秦柚也沉默了。
即使有预感,但他终究没逃避,睁开眼,神色微弱地晃动,凝望隋轻。
那双眼睛,像是极快地走完“不见—不见了—算了”。承认这是爱的方式不一样,秦柚还是低下头,埋进隋轻锁骨,眼泪没有溢出。
不等隋轻的回答,他换着问:“那你……那如果,我不见之后,有谁的命和我一样好,你还会是我的吗?”
“……”
好不容易在节日里说一句“快乐”,细微的哭腔却隐隐传出来:“你会放手吗?”
“不会。”
“骗人。”
但隋轻不骗人,他更难受——隋轻同样知道。
眼泪钻出一滴的时候,隋轻捧起他的脸,说:“我爱你。”
泪光暗淡的眼睛缓缓抬起来。
隋轻又说一遍:“我爱你。”
秦柚听得见,这句话下面平稳的心跳,他不知道这算安抚,还是真心。但他都当成真心来看。指尖抚摸隋轻的手背,抓住,眼泪从眼角滑进浴巾。
结果隋轻浅快笑出声了。
那滴眼泪刚消失,“?”
隋轻抹掉他的眼泪,指尖贴着他的侧脸,笑得像新年的烟花,“为自己吓自己的事儿哭,那你就哭一辈子吧,你哥救不了你。”
“……”更想哭了,“就不能说好话吗?”
“好话你爱听吗?”
“爱听。”非得闹这个别扭。
隋轻就收了手,翻身,几乎是半趴半靠在秦柚身上,“喜欢听好话还是喜欢亲一下?”
“……”眼角没干,躺正望着人。
“嗯?”
“……亲一下。”
“嗯?”
翻身压住隋轻,秦柚伸手陷入色泽柔和的发丝,与有些锐利的侧颜交错,吻上去。吻到嘴角比眼角还湿,才慢慢松手,却不放开,态度很乖但语气不乖地说:“亲一下。”
隋轻双手搂着他的肩,笑意绵长。
不管怎么说,新年快乐。
或者不快乐,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