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山。
骆穹抱着独角回家的路上,忽然打了个喷嚏,好像被谁惦记上了。
但他最后只归结于是风太大。
回家后,才到黄昏,骆穹一点不困,烤了超大的好几块沧龙肉,和幼娘分着吃了。
而后打了水,到院子里,借着七宝妙树的光,开始洗刷这个独角,主要是根部粘连的那些血肉。
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玩意。
水晶一样的质地,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就在他洗刷的功夫,贴心的偶人已经端着一个巨大的底座过来了。
骆穹洗完,看见那底座上的凹槽,又看了眼手中半人高的独角。
哇,你们是真懂事啊。
这些偶人,才叫真正的人工智能咧。
将独角嵌入底座,放在院子里主屋的大厅,一点微微荧光,不仅不刺眼,反而有种迷蒙的晕眩感,让人昏昏欲睡。
骆穹打了个哈欠,难得的准备早睡。
没有任何特殊事件,骆穹居然做了个清醒的梦。
梦里不再哪个供台或者庙里,而是出现在了……一张单人床上。
有个人抱着他,小狗似地在他怀里拱啊拱的。
骆穹一把推开,发现这人是祈岁安。
祈岁安被这一推,睁开眼睛,和骆穹对上视线,看清楚骆穹神色的一瞬间,立刻跳下床,整个人都立正了。
……
沉默良久,祈岁安终于开了口,“山……山君,您又来我梦中了?”
骆穹点了点头,也从床上爬了下来,摸了摸胸口,方才祈岁安在他怀里拱的时候,呼吸打在肌肤上的温柔还残留着。
这小子原来睡相这么差的。
“这……是……哪……儿?”骆穹推开窗户,看着这个陌生的小院,没继续细想祈岁安的睡相问题。
祈岁安一五一十地说了学社之事,骆穹听完,快速将这事和自己的印象对应。
这学社的学制,培养模式有些熟悉,有点像是个私立的研究生院……合着这小子突然离开,是来读研了?
还蛮有上进心的。
骆穹摸了摸祈岁安的头,表示夸赞,然后让耳根通红的祈岁安带着他参观一下这个流云学社。
就像带家长参观学校的学生。
一边参观,祈岁安便问了东海的事,“山君,我听闻东海似有大灾,您可有所察觉?”
他还是不能随意对山君直呼其名。
“台……风……整……天……刮……烦……死……人……了。”骆穹听到这个火气就上来了。
“等……两……天……还……不……停……我……就……去……把……它……撕……了。”
山君果然还是会出手的,祈岁安更坚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确定了这一点,后面的参观,二人的心态就都比较平稳了,看完这个不大的学社。
骆穹随口吐槽了一句,“好……多……竹……子……啊。”
“司州好竹,裴氏由甚,这学社的场地是裴氏的产业,倒也不算奇怪。”
祈岁安和骆穹参观完,又回到祈岁安的卧室,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还……要……读……三……年……对……吧?”骆穹突然提起这话,眼神里似乎有些别扭。
祈岁安明白,这是山君在问他归期,他有些高兴,却并未表露在脸上。
“嗯,不过只有第一年要呆在学社,第二年开始,我们便各自成队,去外界游历。
到时候,我应该会回东荒一趟。”
听到祈岁安许下现实再见的承诺,骆穹眉眼弯了弯,蹦出了一个带着喜悦的字,“好。”
后面二人继续聊着家长里短,骆穹说了给幼娘取名字的事情,祈岁安说了新认识的朋友。
但骆穹没说那个要和他换祖印的怪人,祈岁安也没说和孔四娘的争执。
报喜不报忧,有些烦恼,总归只能自己消化,再亲近的人,也帮不上什么。
就这么说着说着,直到天光大亮,从梦中苏醒。
祈岁安从床上坐起,还有些遗憾,这一夜太短,他还没来得及和山君说上更多话。
洗漱之时便发现异常,他的卧室,昨夜有人来过,且绝不是山君在梦中留下的痕迹影响现实。
梦中山君一举一动,他不肯移开半点视线,带来哪些变化,他一清二楚。
山君可没在他房中大摇大摆地翻找。
孔氏这么快就有所行动了吗?
可既然能毫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有此行径……为何不干脆趁机杀了他?
是顾忌裴氏?还是顾忌山君?
祈岁安洗漱完,也没想明白,只是默默在卧室里布下一重又一重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