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岁安眼看着老翁似乎入了执念,想出言劝一劝。
一旁的王至徽看着老翁这副模样,却不知为何,入了神。
周身灵气狂涌,晴朗的天空上乌云密布。
祈岁安顿觉不妙。
这作死的小子,竟然在这时候要突破,进入蜕凡了。
他是真想做吃瓜仙人啊?
蜕凡可有天劫的,如今他们在别人村子里,虽然是田地附近,可人也不少。
天劫落下,几人能活?
祈岁安和霍久彘对视一眼,一人扯着王至徽一边胳膊,拉着入定的他,就往村外野地里跑。
天劫的雷声,本就有惊人之效,那入执的老翁,也瞬间被惊醒。
回过神来,看着那三个修行人往野地里跑,随后便有水桶粗的天雷落下。
“哦哟,我滴个天老娘耶,日子久了,倒忘了修行人还有这一遭。”
掂量了一把自己这把脆生生的老骨头,他缩了缩脖子,“罢了罢了,还是等小孙孙给我争口气吧。”
*
东海。
骆穹出海后,飞星舟就不飞了,落进海水里,慢悠悠地往东晃荡。
原因无他,不知道路。
骆穹做事就有些顾头不顾腚,没打听清楚路线,只听着扶桑岛在东面,莽着一股子劲就往东来。
结果在海上一漂,就是一个月,什么东西都没看到。
带出来的粮食也早就吃光,日常还得下海抓鱼。
现在抓鱼倒是简单,反正能隔空摄物,选好目标,手都不用伸,看一眼,管他大鱼小虾的,都乖乖送上门。
只是一个月了,一直这样,就有些无聊。
骆穹甚至无聊到主动下水,和那些巨大又奇形怪状的鱼肉搏摔跤。
不是为了捕杀,只是打一架玩一玩,并不一定要打死,偶尔失手了,不小心打死了,又吃不完。
就割开血肉,用绳子挂在船下水里,吸引其他食肉的生物过来。
一来不浪费食物,二来也能招来下一波的玩伴。
可这么一直晃下去,飞星舟似乎都不耐烦了,这几天,船开得跟带了火箭助推的游艇似的。
它好像也莽着一口气,往东前进,一日千里。
就在今天,骆穹似乎终于摸到了一点界限,无他,那个传奇钓鱼佬,水君的父亲,突然在这个地方,从海下冒头。
“山君莫要再前行了。”钓鱼佬一出来,便堵在飞星舟前头,脚下踩着一朵莫名升起的浪花。
“此处已在东极,再前进,便只有归墟,那处凶险,小神哪怕管着这片海域,也不敢擅闯。”
骆穹丝毫没有听劝的意思,只是高兴,终于见到活人,可以问路了。
“你知道扶桑岛在哪儿吗?”
钓鱼佬眉目低垂,嘴巴开了又合,踯躅许久,终于犹犹豫豫问了一句。
“山君要寻这扶桑岛做甚?”
“我有个朋友的宠物被人抓了,说就关在那里,我去把它们救出来。”骆穹不喜欢绕弯子,直接说了原因。
随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钓鱼佬,既然问了这个问题,那肯定是知道扶桑岛在哪儿的吧?
钓鱼佬,也就是东海龙君,在骆穹“求知”的眼神下瑟瑟发抖,有些扛不住,正想应付两句。
冥冥中天道忽然有所指引,他的喉舌忽然就不听他使唤了,说出来了完全不受他控制的话。
“南行千里,见无根巨木,便是扶桑。”
不对!不对!不对!
东海龙君拼命想要撤回这句话,可他的身体,每一个器官,每一处关节都不再听他使唤。
仿佛有什么对他身体构成的成分有更高权限的东西,暂时接管了这具身体。
扶桑岛明明在此地以北,扶桑树虽大,却不是无根木。
海里的无根之木,只有一个,连接神、人、冥三界的建木。
建木一旦受损,三界不通,必将大乱!
好在骆穹对他的古怪,也不是毫无察觉。
那操控东海龙君身体的力量,可能并不完全,他本能的抗拒,表现在身体异常的方方面面。
面色涨红,青筋暴起,冷汗直流,还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但又好像不太想死,身体别处,又在拼命挣扎。
这怪模怪样的,骆穹隔着好几米,随手拿带出来的长矛戳了一下。
“你没事吧?”就问个路,怎么还把这人问出病了?
骆穹看着对方踩着浪花,一看就是奇幻频出来的人,也不该这么生病啊?
可就这事这么戳一下,眼前这个钓鱼佬好像逃出生天一样,躬下身子,不断地大喘气,喘了好久,终于回神。
抬起头,说瞎话应付的念头消失无踪。
扶桑树虽然也重要,但重不过建木,非要选一个让这山君去祸祸,他当然选择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