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也没有为难对方,非要一个“合身份”的人来接待的意思。
对方有意带路,他们也就收拾行李,随人过去。
入了地元宗,几人也识趣,不多看,不多问,只管跟着走。
地元宗虽不是那等格外讲排场的宗门,占下千里百里的地,修得满满当当。
可他们快步行走,也走了四五个时辰,才离开了那层层叠叠累在群山间的殿阁飞廊,到了后方僻静的山林。
出了北面小门又过半个时辰,那弟子停下脚步,回身又是拱手一礼,“几位前辈,前方便是钟山了。
不过此地尚且还在地元宗范围内,是宗门划出来的留地,还未设好用途,因而也没什么要紧的东西。
山下百姓,寻常也会来此地狩猎采集,我们都不太管的。
诸位用出发前我给的令牌,在此地可畅通无阻,若有危险,在留地内还能护佑一二。”
这就是带路只带到这里,后面的路要他们自己走的意思。
这也没什么,甚至祈岁安还觉得很顺利,顺利到有些过头了。
从进来颉城,他那微妙的,对危险的预感就一直挂着。
可在颉城的客栈住了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送帖子去地元宗,地元宗派人来带路,一路走来,那种危机的预感也不上不下,没有丝毫变动。
这反而让他感觉更是有些……上不去下不来,憋得慌。
不过顺利总归是好事,告别这个地元宗弟子,他们也就趁着天还没黑,再往前走走。
没人注意到,他们走远后,那地元宗弟子一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也不眨。
直到第二天清晨,那弟子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过了几天,才被来这里捕猎的山下百姓发现,通报地元宗,给他带了回去。
好在有修为撑着,不然几天几夜晕在外面,早就死了。
他被带回去后,那在他口中闭关的师尊师祖……师祖确实闭关,可他的师尊没有。
被人通知在钟山留地发现自己弟子的时候,他正闲着在垂钓。
听说自己弟子出了事,连忙赶去,发现这弟子人事不省,身上血呼啦呲。
洗干净一看,他一身皮被人刻了遮掩神识查探的法阵,伤疤下的血,生等着法阵崩溃,才流出来。
这师尊连忙用灵气灌注,保住徒儿性命,又请来地元宗供奉的医修,忙了几个时辰,好歹叫人醒了过来。
那弟子一醒来,便抓着他师尊的手,干涸许久的喉咙说不出完整的话。
只吐出几个字,“王……霍……拜贴……白鹤。”
说完又晕了过去。
就这几个字的信息量,足够那师尊色便,连忙派人调查,最近有没有收到拜贴,宗门有没有生人进来。
祈岁安他们是光明正大穿过地元宗入的钟山,一调查,便什么都清楚了。
这师尊虽也是炼魂期的大修士,但事关王氏、霍氏还有白鹤教,发生在地元宗的地界。
他也做不得主,立刻就去找了尚未闭关的师叔师伯。
*
地元宗这几天因为那弟子的事情乱糟糟,祈岁安他们这一路……还是很顺利。
除了钟山内部边缘,没什么成型的城镇可以修整,但边缘小村庄不少。
换点衣服食物,借住洗个澡,几枚灵珠就能打发,也没人把这点东西看在眼里。
就像现在,他们正在一处名为下角村的山村里落脚。
几枚灵珠,足够他们总有一个落脚的农家小院,管够的粗粮。
那家的主人因为家中只存着粗粮,怕几位贵人吃不惯,还杀了自家的两只鸡。
但这他们一点没觉得亏,这可是修行人才用的灵珠,一珠抵万钱,可不是说说而已。
就这七八枚灵珠,他们种地打猎,得十来年才能攒出来。
从前赵老翁领人过两界山,一年走两三个来回,一次几枚灵珠,都足够叫他们成为那已经灭绝的八里村的富户。
这户人家,在这下角村也不算普通,这不是八里村和王至徽突破蜕凡那种靠近县城,地势平坦肥沃的地方。
这种山旮瘩的偏僻村庄,有存粮和空置的房屋,已经是很了不得。
和祈岁安认知不符的是,这家居然不是那种人丁兴旺的“大户”,四代加起来才7口人,壮劳力就两个。
问了这家年纪最大的老祖母才知道,这俩有家传的打猎手艺,她儿子和孙子进山总有收获。
祈岁安有些好奇,钟山和两界山类似,都属于大荒边角,虽不像两界山那样全是荒兽,没有寻常野兽。
可要平安进出多年,还能活到这老太太的儿子将近五十年纪,也不寻常了。
老太太或许是看他们修行人的身份,不会瞧得上他们农户人家安身立命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