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笑,献宝一样从床下翻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一小弩。
祈岁安一眼便看出,这东西是件低级法器,灵气微薄,不到蜕凡开神识,可能都认不出来,只当是个凡器。
“您这东西……怎么来的”
“这说来也是福气。”老太太笑眯眯地关上盒子,又把这东西藏回床底。
“我那走了的老头子,他阿爷年轻时家里就剩他一个,又没几亩地,活不下去了,进山碰运气。
在山上遇到个受伤的修行人,看那人半死不活,心生不忍。
分了一点干粮和水,那人缓过劲来,便离开了,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
她双手比划,有些兴奋,“谁知过了几日,这宝贝就不知被谁送到了我男人他阿爷的床头。
这玩意可灵得很,随便用什么东西架上去……”
老太太做了个按的动作,“就这么一按,寻常野兽,都能一击毙命,哪怕是那有些凶险的荒兽。
也能叫它吃痛,不敢立刻上前,叫我们能有时间逃跑。
靠着这个,和练出来的一些经验,我们家每每进山,总有收获。
这才有了现在顿顿能吃饱的日子,和一代代积累起来的这十几间的青砖瓦房和几十亩地哩。”
老太太亡夫的祖父得宝,如今她又是四世同堂,算起来隔了六七代。
祈岁安看着这在他看来,有些简陋的农家小院,对这个时间的跨度,有些……
他原以为他的祖母,郑夫人那一家,已经过得算清苦,与百姓没什么差别了。
他的神色没有怎么遮掩,面前活了几十年的老太太哪里会看不出。
“小郎君想必也出身仙门世家,没想到我家这点家业,也来得这样辛苦吧?”
祈岁安听到这话,自觉无礼,脸上的表情,有时候也能刺痛人心的。
老太太并没在意,这可是大财主,就住一天一夜,吃两只鸡,给他们报酬够她们家再买几亩良田。
别说只是一点在她看来,这张称得上赏心悦目的脸上一点表情,哪怕对方指着她鼻子骂,她也无有不依的。
正在这时,出门走动的王至徽和霍久彘回来了。
一进门就咋咋呼呼,“这地方可真偏呐,想去山下那个小县城,竟都要走上四五个时辰。”
祈岁安回头自然地搭话,“你不是蜕凡了吗?直接飞下去不就得了?”
王至徽瞪了眼霍久彘,“这不还有个跟屁虫吗?我没想过这次出来能蜕凡,就没带飞行的法器。”
他比了比自己比霍久彘腰高一点的身高,在划了划霍久彘圆滚滚的身形。
“你看我像是能凭肉身带得动他的样子吗?”
霍久彘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跟着去呢,你半点庶务不懂,说给你列个采购单子你还不耐烦。
我不去,等你带一储物袋糕点回来吗?”
二人一回来就要吵,祈岁安听得头大,不好意思地对着老太太笑了笑。
好在他们回来了,说明赶路的物资已经备好,可以离开了,不需要再多打扰这家人。
遂告别离去。
出了下角村,再往前翻过两三座山峰,他们就正式离开南荒,步入大荒。
第二天正午,他们就差不多到了地方。
一只脚才踏过那根据灵气浓厚程度划分的界限,祈岁安那对于危机的预感骤然爆发。
激得他触电一样收回脚。
“怎么了?”霍久彘和王至徽看到祈岁安反应,很是不解。
祈岁安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种预感玄之又玄,在几年前斩龙城前城主杀人夺宝的事情发生前,他自己都不是太相信的。
后来与山君相处,闲谈时说到此事,山君给这个模糊的预感定了性。
还取了个名字,叫什么“危险感知”,又拿自己举例,说他也有特别的本领,叫“狩猎本能。”
后来知道,那只是山君比常人灵敏百倍不止的嗅觉,他也只觉山君在与他玩闹。
可自从山君给这预感取名定性后,这预感便清晰许多,且从不出错。
他也渐渐对此深信不疑。
可这些,又不好和王至徽和霍久彘说。
为了说服另外两人相信他,他只能搬出山君的名头。
“山君曾教我感知吉凶,我方才一脚跨过界限,便感觉到……大凶。”
祈岁安眸色深沉,“可能要丧命的那种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