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之人未直接现身,只是一阵古怪的曲调传来,像是笙的声音。
这调子不阴森,反而很安宁,如同幼时母亲哄睡的童谣,叫人安心,想要进入梦乡。
祈岁安饶是躲在层层阵法中,也不免不了上下眼皮打架,他都如此,另外二人更别说。
王至徽和霍久彘互相扯着对方的眼皮子,生怕对方和周围那些修为低一些的地元宗弟子一样,陷入未知的梦乡。
这画面有些滑稽,祈岁安却不敢笑。
这里可是地元宗戒律堂的偏院,处在地元宗核心地带,不说那个不知去哪里找人换班的轩辕惊蛰。
就这戒律堂的左右堂主,便是两位入道。
但这吹笙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出手了。
就算有天象搅乱浑水,可地元宗那么多入道,附近正有戒律堂两位。
他们敢出手,该有更多底气才是。
三人勉强撑着精神,想看对方还有什么后招。
可随后便听见一声怒喝,“咄”的一声从天而降,那笙的曲调霎时间被打乱。
他们和那些守在周围的地元宗弟子霎时间清醒。
而在左侧戒律堂里,两道明光疾射而出,在半空化作位执剑人,一男一女,皆穿一身纯黑的袍子。
这应该就是地元宗戒律堂的左右堂主了,方才那一声,该是他们其中一人发出来的。
二人一出现,话也不说一句,双剑合璧,化为千万,万剑归宗,又瞬间散开,朝暗处射去。
吹笙的声音瞬间停滞,再也继续不下去,转而出现的是金铁交击和皮肉被刺破的声音。
“如此放肆!真当我地元宗无人了吗!”出完第一招,两位戒律堂堂主才出言呵斥。
只是其余人没他们那样遍布整个地元宗的神识,也不知暗处的人到底在哪儿。
那人,或者说那些人,始终不露面,也不说话,只是又有新的曲调想起,如夜莺啼叫。
这声音和万魂幡的铃铛似乎异曲同工之妙,声声勾魂摄魄,比之方才,更叫这些修为低微之人痛苦。
祈岁安只感觉自己脸上似乎有些湿润,摸了摸,全是血迹,看向王至徽和霍久彘,亦是七窍流血。
这一出趁乱来袭的,全是能无视防御法阵的音攻手段,就像是专门针对祈岁安一样。
那两位入道见此情景,怒喝一声,“冥顽不灵!”
随后又是一出万剑归宗,几乎横扫地元宗各个角落。
那些人终于是被逼了出来,暗处一个又一个削瘦的身影走出。
全是统一的白衣,如鹤羽加身,只是这些人,双目都被白布遮蔽,耳朵被整个削去,现身后仍旧闭口不言。
“魔音死士!”霍久彘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发挥自己万事通的特性。
“白鹤教竟然养了这样邪门的东西!”
那两个戒律堂出来的见识不会比霍久彘浅,也认出这是些什么东西。
把它们逼了出来,也不再留手。
魔音死士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甚至神志也不剩多少,只是机械地完成主人的任务罢了。
真想要喝退他们,是不可能的。
二人对视一眼,看不清动作,只有千万残影,在魔音死士间穿来杀去。
咚咚咚咚,人头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那些磨人心智的曲调也戛然而止。
魔音死士邪门只在于他们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些任人操控的乐器,偏又有一身人的皮肉,叫人背后发凉。
实际上,对于两位入道来说,处理起来,不算麻烦。
但这才叫人更不安,白鹤教憋了这么久,现在既然动了手,不会只有这点手段。
他们住在戒律堂偏院几天,又不是秘密。
白鹤教远在青女牧日的异象时动手,不会没有原因,他们下一步,会是什么呢?
祈岁安看向天上仍然在追逐的日月,忽然想起一事。
山君梦中驭月而行,月位有缺,人间星月乱舞,妖魔横生,饿鬼和密宗阿伽,一魔一妖,便是因此脱身。
现在这青女月追逐十日,缺的可不止月位。
日月同乱,若说后果,不该比上次更轻。
祈岁安神色一变,想起乱了这么久,地元宗共有二十一位入道,合道天尊便有九位之多。
除了不知是否已经赶去陈留县的轩辕惊蛰,和在场两位,其余十八位入道,包括和轩辕惊蛰换班的那位,至今还未出现呢。
他也顾不得是否危险了,冲出院子,对着那两个仍然在收割魔音死士的两位入道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