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天母,万界至尊,世间一切的源头。
在他们心里,没有什么是天母不知道的,也没有什么,是天母不能解决的。
还得是神君,说联系天母就联系天母。
*
骆穹回到房间后,敲了敲独角,一个人的时候,他也不结巴了。
“我知道你已经充好电了,只是被那家伙压着,现在我要联系她,你知道怎么做。”
独角很懂事,立刻大放光华,骆穹都不需要睡着入梦,就来到了虚空宇宙。
那个抱着世界的青女,或者说天母的本像面前。
来了他也懒得寒暄,“任务卡住了,给点情报。”
青女似乎早知这事,“什么卡住了?这不正好,它装不下去主动现身了。”
???
这什么意思?骆穹一脸疑惑。
“它原是个寄生种,躲在一些不引人注目的杂碎体内,我遍寻不得。
你被那身带天命的小子引着,精准地找到了它最近选择的寄生对像,又听说他能闻出它本不该存在的气味。
无所遁形,便干脆爆发开来,裹挟着此界生灵陪它一起,叫你投鼠忌器。
只要存在一个被寄生的宿主,它便不灭。”
骆穹想起那个让他现在都感觉心里不痛快的玳瑁猫头,那家伙,还不引人注目吗?
青女像是有读心术,“那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别说灵人这一界,你来的那个人族为主的世界,你出去走走,比这更污糟的多得是。
我观测三千世界亿万年,生生灭灭,无论大事小事,感人至深还是恶心至极,都已经司空见惯,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想要……”
说到这里,她忽然住了嘴,换了个话题,“说来它也是不了解你,居然觉得你有什么慈悲心,会顾念世间生灵。
或许是被你愤而杀了那败类,觉得你还有一些……叫做同理心的东西。
真是可笑啊,哈哈哈哈。”
青女的笑声让骆穹格外不解。
这话怎么说的,怎么自己难道是什么随便灭世的大魔王吗?
可青女不打算停,反而继续道:“不过也是,你现在困在骆穹这个身份的设定了,对有灵智的生灵,或许真会多一些心软。
只是既然它出来了,就别想再回去,剩下的你不用管了,本来也早就该……”
说着她眼放华光,骆穹感觉自己被人推了一下,就脱离了这个地方,回到了中域的混沌大楼。
不是,我来了就说了一句话啊喂!
骆穹无奈地再敲了敲独角,想让它再送他过去,可独角这次无论无何都不肯再有动作。
到底还要用这东西回家,骆穹也不好逼迫太过,只能无奈地走出房间。
天已经黑了,但四只祖血没有离开,各自摊在椅子上,一看骆穹出来,便全都站了起来,盯着骆穹。
看他们期待的眼神,骆穹有点说不出话。
青女,这些祖血盲目尊奉的天母,她最后那话的意思,若是别人说,骆穹或许听不出言外之意。
可这个人或者其他什么物种,他不记得的这个故友,他太懂她了。
你不愿意灭世,那就我来。
她为了破除自己心脏的封印,已经放弃了此界生灵。
明明就在对方送他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对话,青女还警告过他,不要试图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不然天道会选择灭世,与他鱼死网破。
那时候……骆穹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对这一届信奉她的生灵,有些在意的。
可一旦遇到了她自己的事情,这点在意便也不算什么了。
青女几句话的时间,便有了取舍。
“我……”,骆穹张开嘴,想要告诉四只祖血青女的决定,眼神躲闪间,他看到了他们身后。
那据说是什么硅晶所制的大窗外面,那满城的灯火。
在骆穹看来,这世界已经到了末期,没什么发展潜力的文明,那灯火也显得像垂暮老人的眼睛。
混浊,可也是有一点光的。
快死了,但没到该死的时候。
可那更高的存在斗法,拖着这些不说反抗,甚至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他们,要一起去死。
骆穹的眸子垂了垂,到底,青女也没估错他,他哪怕想到这些,以为自己会产生一些,叫做不甘和悲悯的东西。
但他没有,心里空荡荡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个人的悲剧会让他被牵动情绪,种群的消亡却只觉正常。
这句话像是个诅咒,方才许多的思绪,都在这诅咒下变成一个他自己在脑海里演的独角戏。
虚假又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