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祈岁安没有沉浸在祈愿之舞里,该是能看出,这与骆穹在地元宗压下那十来个白鹤教入道自爆的方式极其类似。
挤压、坍缩最后变成一个藏着恐怖力量的黑色小球,咣地一下落到地上。
更有甚者,这小球落地则枯,转眼化为飞灰,随风飘散。
黑白无常听到这声音,也收回了所有的手段,封锁此地的牢笼消散。
他们也齐齐朝着祈岁安面前一拜,“恭迎阎君。”
阎君这位传说不入人间的尊神,竟然真的因为祈岁安这小子一个祈愿之舞,从天规戒律中钻到了空子,亲临人间。
赵琳琅已经在之前接连的威压下晕厥,他的父母,和那两个因为白鹤教教主停下吹笙而清醒过来的合道天尊。
都死死盯着黑白无常下拜的方向,想一见这位传说中尊神的风采。
像是有人拿着画笔在空气中凭空作画,色彩,线条慢慢勾勒,成了一个看着七八岁的小姑娘。
黑色的裙子上布满如血一般鲜红的彼岸花纹路,披着头发,光着脚丫,左脚脚踝上还有一个脚镯,镯子上有八个铃铛。
随着这小姑娘的动作叮当作响。
传说中的阎君,在人间显化的形象,居然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阎君睁眼,眼眶里红彤彤地虹膜在夜色下闪闪发光,声音清清脆脆,像是孩童,却又多了几分成熟。
“原想在这小子的记忆里多了解一二阿叔的消息,却被你打扰了,你可真是不懂事。”
她的视线落到白鹤教教主身上,便叫对方所有的神通手段皆失去作用,整个人也不由得跪倒在她的视线下。
“你偷了我送给阿叔的礼物这么多年,我数次要求那几个家伙帮我讨要,偏偏他们都不肯,说要留你应劫。
如今可算叫我找到了机会,向你讨回来了。”
阎君现身,祈岁安再没有了沟通的对象,祈愿之舞也不得不停,他清醒过来,正好听到后面一句。
阎君的阿叔?是指山君吗?
他方才跳舞的时候,整个人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却也失去了对自己身体和记忆的掌控。
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在他耳边提问,他没有选择的有问必答,说出了许多他本不愿告诉别人的消息。
如今停下来……他看了眼阎君。
对方伸手招了招,白鹤教教主手中拿古笙便像得到了召唤,自发地从他手中脱手,飞到阎君手中。
她轻轻地在笙上弹了弹,白鹤教教主立刻便吐了血,认主的本源契约,被阎君轻易便打破了。
拿回了东西,阎君没再给白鹤教教主一个眼神,反而回头看向祈岁安。
发着红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
这个眼神……祈岁安立刻就明白了,他对山君的心思,还未向山君表明,却被这阎君探查得一清二楚。
如今在对方的眼神下,一句话不用说,他便感觉自己像是在阳光下被人扒光了衣服。
“你小子,野心不小。”阎君低头摸了摸手中的古笙,又一次抬眸看向祈岁安。
“说来你出世,我也是尽了一份力的,算是你的长辈,提醒你一句。
窥其本真,莫要深陷,免得他日,不得善终。”
说完这句,也不管祈岁安的反应,看了看天上若隐若现的蓝色光华。
“太玄来赶人了,我也不能久留。”她对着黑白无常招了招手,“小范,小谢,东西拿到了,我们回去吧。”
黑白无常又是一拜,随后便出现在阎君面前。
她手指一划,黑红色的光华割开大地,阎君领着黑白无常一跃而下,消失在这裂缝里。
红光消散,地面完好,天上若隐若现的蓝色华光也因此消散。
这片天地,又重归宁静。
但事情没有结束,在场还清醒的所有人,视线都落到了刚才地上爬起来的白鹤教教主身上。
虽还未明白他那个古笙,迷惑人心的条件和具体原理,但祈岁安借刀杀人的行径,已经有了结果。
结果是他想要的,那细节就不重要了。
他看了眼赵氏四个入道,祈岁安借了两把刀,一把刀还回去了,另一把,就该用上了。
赵氏两个合道天尊抬手一按,那失去古笙的,才半步入道的白鹤教教主便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摄到了他们面前。
倚仗的法宝被阎君夺走,脖子又被人死死掐住,他却丝毫没有畏惧或者绝望的神色。
歪着头,盯着祈岁安,一字一句,“这次是我着急啦,我们下一场再见。”
随后他脖子一歪,七窍流血,身体也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