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娘,不该说的别说。”骆穹忽然从山谷里钻了出来,比了个“嘘”的手势。
“那几个小骗子不敢直接见我,你们的动静却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他们心眼可不大。”
“阿父,我已非吴下阿蒙,同样的坑,我不会再踩第二次。”
“谁告诉你他们手上只有一个坑?他们一个个蜂窝煤似的,心眼子多得很。”
幼娘不忿地撇撇嘴,又咬牙切齿起来,“那群王八羔子,真是不咬人也恶心人。
当初若非他们害了我和白阿叔,用我们威胁您,您何至于只能困在此地,等着祈阿叔回来?”
“行啦。”骆穹摆了摆手,“我告诉你这些东西,是告诫你日后小心,不是让你耿耿于怀。
如今天母封印破除过半,本源世界的信仰之争到了白热化,他们暂且抽不出手管此界之事。
只要祈岁安回来,一切就都好了,别的,没那么重要了。”
说着他把幼娘拉进了山谷,有些抱歉地对着时风华点了点头。
“小丫头不懂事,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最好……也不要记得,知道太多的人可不长命。”
骆穹说完走了,留下冷汗涔涔的时风华。
方才山君和这小姑娘一言一语,闲谈之下透露的消息,足够叫外界的世界震动。
天母、本源世界,另外那几个小骗子……莫不是说的五方天帝?
“师尊,别想了。”祈岁安看出时风华的不安,“这些事情,与您没什么干系,与学宫更没关系。
您顾好自身,这便够了。”
时风华擦了擦汗,到底忍下了刨根问底的心思,“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如今可不止我一个人知道你回来了,还藏在山君这里,我也只是因为你师尊的身份,被推上前来而已。
山君那些年做下的事,得罪的人可不少,他们不敢动山君,难免会向你发难,你可得做好准备。”
祈岁安眼神暗了暗,“这您无需担心,如今的我,在这方世界,没几个人能拿我怎么样。”
他说着微微透露出一些威压,时风华感知到那比王守真更恐怖的入道威压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你便好自为之罢,我还是不多打扰了,你和山君……好好的吧。”
被骆穹警告过,知道牵扯更多,她,还有她身后的沂水学宫不会安稳,时风华也不久留。
祈岁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是跪下一拜,这一拜,从此便是过路人。
哪怕没有人因为山君而迁怒他,他如今的事情,露出来一点,与他牵扯过多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师徒缘分,不深不浅,也只能如此了。
*
不知道时风华带回去了什么消息,在那之后,骆穹的山谷很长时间都没访客。
直到又一次山君祭后,来了个许久没见的人,或者说妖怪。
是沂水水君手下那老龟。
他如今在水君手下多年,沾染了神明之气,气质早已非昔日能比。
一见骆穹,却还是一样的拘谨,先是慎重行礼,而后说明来意。
“我奉水君之令,来帮他转告您一个消息,大荒深处,十二妖国生乱,妖兽皆向东奔逃,不日或将有兽潮之乱。
您这里不必担心,但那女儿寨……或许不会太安稳。”
十二妖国,骆穹听说很久了,找祈岁安的时候,他也去看过两眼。
还在青丘国见过一个半熟不熟的人。
数年以前,东荒的荒主还是个姓齐的,看上大猫,找了家族长辈追入大荒。
后来被骆穹吓退以后,就不知所踪,荒主也换了现在的孔心慈。
他那几个长辈里,有个紫色衣服的,就是骆穹在青丘国见到的“熟人。”
脖子上套着狗链,关在笼子里,成了青丘国采补的工具。
骆穹是带着目的偷偷去的,随便布置了一点东西,只想着以后有机会再来触发。
没想到他因为祈岁安回来,放弃了这些东西,现在他们自己却乱起来了。
想起那时候偷窥的命运丝线,骆穹问了一句,“这乱子的源头,是青丘国吗?”
老龟咦了一声,“山君如何得知?水君都是从两位龙君那里得来的消息。
青丘国有个炉鼎,里外勾结挑唆,才引得青丘之乱。
青丘之乱又在他的同伙的牵引下,烧到其他十一国,妖族本就性烈,打起来了哪怕发现有问题,也不肯收手。
如今打了将近半年,十二妖国无一幸免,居住其中的妖民过不下去,才聚集起来东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