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穹听完又无意识地拍了拍手,叫祈岁安的视线又落到他身上。
山君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拍完手又摸了摸下巴。
“这么说来,这事儿还真可能是我的锅,罪过罪过。”
老龟想问,骆穹却不想详细说,随便摘了几个仙果递给他当做回礼。
“拿着这些回去给你们水君复命吧,就说我知道了。”
“这怎么使得,不过传个信。”老龟不敢收礼。
骆穹强硬地把东西塞进他怀里,“拿着吧,也不是都给你的。”
他点了点那几个蓝白相间的果子,他现在已经知道那沂水水君就是曾经他养过一年的小黑蛇了。
想起第一次见那小黑蛇,挂在树上偷吃的模样,“你们水君爱吃这个。”
老龟推拒不得,带着一筐果子云里雾里的走了。
留下骆穹和祈岁安,准确的说,是死死盯着骆穹,想要求个答案的祈岁安。
这小子学坏了,一有目的就死命跟着他,然后紧紧盯人,直到骆穹不好意思为止。
“真没什么,就是给了方才那老龟说的炉鼎一点机会,让他不至于困在没日没夜的采补中,什么都做不了而已。”
骆穹无奈地摸了摸祈岁安的头,“剩下的,就都是他自己的缘法了。”
“您当时是看出了什么吧?”否则十二妖国那么多炉鼎还有被抓的奴隶,为何偏偏选那个。
骆穹一摊手,“那不然呢?我去做慈善的吗?”
说着他又挠了挠头,“不过当时只看出他身带劫数,应劫之后便要消亡,本来只想废物利用一下,没想到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后闹得这么大……”
十二妖国竟然全卷进去了,人族忌惮他们已久,却一直顾忌着妖国那些不出世的老妖怪,只能通过怀柔的手段,慢慢来往。
没想到这只见过两次的家伙,竟似乎间接帮人族解决了悬于头顶的利刃。
只是这代价嘛,看那兽潮人族扛不扛得过去就是了,扛得住就是通天坦途,扛不住就此人间炼狱。
但那骆穹就不在意了,顶多管一管女儿寨附近,不叫她们受什么侵扰。
幼娘在那里生活了十二年,对那里的感情还挺深的。
“山君,都是我的错,叫您牵扯进这些人间是非中。”祈岁安不知听完又想了什么东西,又开始责怪自己。
骆穹捧着他的脸,“你又来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失踪不是你能选的,甚至都不能说是意外,而是被人谋算,非要你去履行什么天命人的职责。
至于我去找你,是我的选择,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我祸乱人间,也是因为被他们气到了,自己选择的报复手段,更与你无关。
他们算计你,却又什么都不告诉你,我去找你,也未曾告知你,你只是在那异界受了不知多少连告诉我都做不到的苦楚。
从头到尾,你都没什么责任,记住,棋盘崩毁,从来不是棋子的错。
等你哪一日成了执棋人,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也不晚的。”
这样的话,骆穹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和祈岁安说过很多次了。
他的ptsd看着像是好了,但一说到相关的事情,总是内耗,骆穹很是看不下去。
“那您愿意告诉我吗?有关于我身上,那所谓的……天命,这事的真相,您能告诉我吗?”
祈岁安黝黑的眸子盯着骆穹,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可眼里的倒影,只有摇头的骆穹。
“别的都好说,这个你不能知道。”骆穹的双手微微用力,从捧着祈岁安的脸颊,变成整个抱着他的头。
而后自己凑近一些,几乎到了呼吸相闻的距离,他似乎觉得,离得足够近,自己的眼神和表情就不会被对方察觉。
可祈岁安还是看出来了,山君脸上,头一回的,出现了一些患得患失的畏惧。
正如祈岁安自己怕山君知道自己在异界所作所为一样,山君也怕自己知道这天命背后掩藏的真相。
这反而让他更不解,山君连天帝和天母这等顶尖的尊神都不放在眼里,到底有什么,会让他畏惧。
只是很快,他这点想法也无法留存了。
山君似乎察觉到了他心里那种刨根问底的执着,急于转移他注意力的山君,眉头一皱,又往前凑了凑。
唇上传来一丝暖意,那点明明应该很温柔的感觉,却叫祈岁安像是直接接触到了太阳。
烧得他浑身通红,燥热不安。
上一次是额头,已经叫他数日不能安寝,夜夜梦中,都是山君。
这一次可是……虽然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山君便如同上一次一样,飞快地转身走了。
如果说额头只是亲近的便是,这一次几乎是明示了。
山君与他的心思,或许,真的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