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老太太拿着清洁工具,熟练地爬上六楼,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昨天那样上好的货色,竟然被我捡到了,也不知孩儿们吃得尽不尽兴。”
说着她又开始抱怨起来,“一个个都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自己去找吃的,还得我冒着风险去找。
吃完了也不知道收拾,还得我……”
这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就看到骆穹伸着懒腰从卧室里走出来,对她挥了挥手,
“房东阿姨,早上好呀,您这是来给我打扫的吗?”
骆穹走上前,拿过那些清洁工具,“您一把年纪了,怎么能麻烦您做这些,我自己来就好了。”
“你……你……你!”老太太指着骆穹,面色涨红,一句话硬是说不出来。
“我怎么了?”骆穹一脸茫然,也指着自己,“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不自在地走到门边的全身镜前,仔细检查,尤其嘴巴和牙,没看到什么残留物,他才放心地转头看向老太太,一脸笑意地摸着肚子。
“真是多亏了您,我好久没这么舒服过了。”
老太太脸色一边,忽然一把推开骆穹,走进厨房,在水槽边发现了几根像是动物毛发的东西。
她脸上的沉重化作惊惶,也没和骆穹再说什么,逃一样地冲出了这个房子。
骆穹走到楼道口,看着老太太下楼,回到自己家,然后过了没多一会,忽然传来她的尖叫声。
这时候,他才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回到房子里,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还有小半锅吃剩下的小炒肉,骆穹拿出来热了热,端上餐桌,又满意地吃了起来。
吃人者人恒吃之,这个道理,骆穹相信那个老太太应该是能理解的。
剩下的一点肉勉强让骆穹的饥饿感又消退了一点点,他洗过碗,又开始在这个房间巡查起来。
来到卧室,原本两个床头柜,只剩下一个,骆穹敲了敲另一个,又轻轻踹了两脚,没有反应。
他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看来白天这些东西不会有变化的,只能等晚上了。
难得吃饱一次,骆穹今天起来的还算早,哪怕吃过一顿剩饭了,现在也才九点多。
打开手机,人事那边已经同意了他昨天请的假,他也不想浪费假期主动去上班。
这么想着,骆穹决定还是先回自己家,反正也不算很远,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距离。
自己家里打发时间的东西还是更多一点,晚上再过来吃东西好了。
而且……骆穹扫视了一圈这房子里的家具,如果都和昨天失踪的那个床头柜一样的话……他可以吃好多天呢。
这一个月的房租可不能浪费了,以后怕是要长期来这里过夜,回去还可以多拿一点行李过来。
越想越有些迫不及待,骆穹穿好鞋子,背上包,打开门,楼道里还是很安静。
明明那老太太说骆穹是最后一个租客,但就好像这六层一共十一户的地方,就他和老太太两个活人一样。
下了楼,那个老太太住的那户大门紧闭,但骆穹能明显从猫眼里察觉到对方在窥视他。
或许是吃饱了,他心里不知为什么,生出一些恶作剧的心思,快步走到门边,对着猫眼,咧嘴一笑。
白森森的牙齿上下碰撞,仿佛咬在谁的骨头上。
果不其然地,屋子里立刻传来什么跌倒在地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的东西倒地。
听到这东西,骆穹笑得更开心了,满脸愉快地离开了这栋老楼。
*
回到自己家,大雨天,祈岁安撑着伞等在骆穹家门门口,一脸严肃。
骆穹看着他幽怨的眼神,莫名有些心虚,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
“嗨,好巧啊,你今天不上班吗?”
祈岁安上下打量骆穹,似乎在探查什么,但很快收敛神色,并未刨根问底。
“嗯,回来了就开门吧,我去给你做饭。”
骆穹有些不可置信地打开门,祈岁安明明发现了他一夜未归的,这他看得出来。
但他居然没计较……这,骆穹可不觉得祈岁安有这么大的心眼。
这小子的心和藕节似的,心眼多且小,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不过既然混过去了,骆穹也不会自找麻烦,安安静静地等着祈岁安做饭,然后和他一起吃饭。
到底还是有些不对劲的,祈岁安一天两顿饭,几乎没说一句话。
哪怕新闻里又有新的灾害预警,他也没有和之前一样嘲弄着做出评价。
什么那位又动手了呀,什么毁灭世界,天灾永远是最直接且最不可抵挡的手段呀。
就是这样前两天他反反复复说着的,骆穹听不太懂的话,他今天一个字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