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雕心失魂落魄地回了青楼,树一在楼下等她。
“我不需要路引了。”漆雕心高兴地流着泪,对树一道:“是不是可以省一大笔银子?”
树一不敢搭话,只是扶着她回了房间。
艳翎已颇有醉意,看他俩进来,瞅了漆雕心一眼,便关心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我情郎变心了!” 漆雕心忽然抱着艳翎嚎啕大哭起来。
树一瞬间坐立不安,不论漆雕心的情郎是不是王上,刚才那句话都是不小的祸事,忙劝道:“小姐,早些歇息吧。”
艳翎了然地叹了口气,唱道:“这世道,女人的命,为何这般苦哟?”
树一心里更苦:姑奶奶们些,少说两句吧。
漆雕心哭累了,面朝卧榻里侧睡过去,艳翎也就拿了被睡在她身旁。树一则和衣卧在门边,心想漆雕心怕是故意这么闹腾的,也好,艳翎完全没有起疑。
第二日漆雕心便发起低热,整个人蔫蔫的。树一忙告了假,带她去抓了几副药,送回了他老娘那儿。
树一娘还是一副得了个儿媳的模样,看见漆雕心高兴得不行。
树一头疼,可又不敢直接和他老娘说不想娶妻,便道:“娘,她不是我们这种人家能肖想的。”
他娘背一挺,怒道:“我们什么人家,清白人家,怎么就配不上了?”
树一头更痛,连忙跑了出去。
树一他娘却挨着漆雕心坐下,拉着她的手道:“姑娘,树一虽不明说,但我瞅着他对你恭敬的模样,就算我这个老妪再迟钝,也知你是个背景深厚的,于我们家不合适,总喊你儿媳妇呢,不过是过过嘴瘾。”
漆雕心难得地勾了勾嘴角,道:“没关系的,阿嬷,还要感谢你救了我。”
“说来也是缘分,那日见你倒在水边,白的像片纸,连污泥都不愿染你身,我就想呀,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人呢,没想我凑上前一看,那附在你身上的白色忽地就消失了,吓我一大跳,忙把你背回来。”树一他娘回忆道:“树一总说,让我不要在外捡人了,要想想从前,捡个道士回来,屋儿就没了。可我怎么能不捡你呢,留你在那儿,被坏人污了去可怎么办?”
漆雕心忽然觉得大恩难酬,不论树一还是他娘,在救她这件事上,都冒着不同程度的风险,可他们仍没有丢下她。
“阿嬷,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树一他娘笑着道:“好好好,你振作起来,我们都会有福报。虽然上次没了屋子,被村里征用盖成了道观,但我们树一也得了仙人赐名,没啥不好。”
漆雕心才发现,树一他娘挺乐观。将养几日,为了避免拖累树一一家,漆雕心又回树屋去了。
山中岁月长,她总是爬上大树最高的枝桠,一坐便是一整天。日子如水,却灌溉不了枯萎的心,失去了湛载彻,生活也变得没了念想。
她让树一替她打听小月在暗相府过得怎样,还有西越换回来的人什么时候到。总是要见一见的啊,见一见故人,确认他们都过得好。
不久后树一来寻她,说换的人回来了,从北门入城。于是漆雕心早早向北,在沿途找准了一处适合大军休整的位置,守株待兔。
出城迎接的竟是破拿奴,还带着小月,漆雕心高兴地发现,两拨她最想见的人马,在她面前汇合了。
她隐在林间,看凛目忙着向破拿奴介绍二伯、木辰、还有坐在马车上不肯下来的馜馜。他们受过伤,瘦了,也憔悴了,幸好,幸好眼里是充满希望的。
破拿奴则颇为激动地将小月带到二伯面前,不知说了些什么,二伯就地给小月把起脉来。
漆雕心泪流满面,这些她爱的人,全都好好地活着,老天待她还是不薄。也许,她该尝试好好地活一回。
入夜,篝火炎炎燃起,漆雕心潜入营地,摸到小月的马车旁。车夫正靠着车门打盹,忽然远处传来声呼唤,照顾小月的丫鬟便离开去取东西了。漆雕心敲敲窗棱,马车里小月似有所感,掀起帘子朝外张望。
漆雕心高兴地凑过去,只见她珠圆玉润,漂亮了不少,虽没佩戴任何首饰,身上却穿着兴创司最新出的流云锦,贵重无比。
“娘娘!”小月惊讶地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