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裴初绾对祁夏所说的毕设不甚了解,但她能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要在一两个晚上内完成之前耗费一周多时间做出的作品,时间压力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再叫我。"
对祁夏要做的工作一无所知,裴初绾也不好发表意见。
"那你早点休息吧,别熬太晚。"
祁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后门轻轻合上。
今晚这一夜,没有谁能好好睡一晚。
时针在寂静中缓慢爬行,窗外的天际逐渐泛起鱼肚白。
两扇门扉内透出的光晕依然固执地亮着,机械钟表的齿轮声化作无形的丝线,将每一寸神经都缠绕得发紧。
当电子屏的荧光数字跳向五点十分时,裴初绾的指节第三次叩击在祁夏的橡木门板上。
房门被扭开,出现在眼前的祁夏气色比之前更差,眉宇间满是褶皱。她斜倚在门框边,发梢还滴着未擦干的水珠,沾着血丝的眼眸里写满了被打断思绪的懊恼。
裴初绾望着窗外模糊的街灯轮廓,嗓音里带着倦意:"今天的工作还没结束,要不先去歇息,等到你下班了再接着赶工?"
祁夏突然截断她的话头,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水杯沿:"现在不抢进度的话,整个任务都要压到今晚完成。明天还要应付公司的项目,根本抽不出空。"
裴初绾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动,屏幕冷光照亮她微蹙的眉峰:"我查过你们学院的流程,或许可以跟导师协商,延迟几天交作业?"
祁夏突然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喉间溢出一声轻叹:"教学督导组统一检查的,所有材料必须在截止时间前上传系统。"
裴初绾向前半步,袖口扫过堆满参考书的桌面:"我今天都在家,你看看有没有我能搭把手的地方?"
"你不明白。"
祁夏扯了扯嘴角,泛青的下眼睑在台灯下泛着疲惫的暗光 。
裴初绾的话语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定格般立在当场。
祁夏的视线依然黏在屏幕上方,被突如其来的烦躁驱使着说出那句话后,眼神突然变得清明。
"我的意思是,这些内容太专业了,你乍一看可能理解不了……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连续熬夜让祁夏的大脑如同灌了铅,从她口中说出的话语逻辑已经不那么连贯。
还没等她组织好下一句话,裴初绾已经轻声说了句"嗯,那你忙",卧室门合上的轻响像是落下的重锤,在两人之间再次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照着祁夏疲惫的侧脸,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文档上,但内心的波澜却让她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落不下去。
最终,她合上笔记本的盖子,起身走向床边。
当她的头一沾到枕头,疲惫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将她拖入梦乡。
然而,在黑暗的卧室里,两人之间某种无形的距离感正在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