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须臾,他便将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他深知,后悔无用。
顾令泽叹息一声,道:“他杀了那么多人,真是死有余辜,可惜,没能将背后之人揪出来。”
“殿下,人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沈霁眠,沈霁眠此刻正单手撑着脸,闭眼休憩着。
片刻,沈霁眠睁开眼睛,眼神毫无波澜,平静如水,他漫不经心说道:“将凶犯的画像贴至各个城门口,认识他的人,赏至白银十万两。”
下午,官兵便将凶犯的画像贴至各个城门口,百姓们纷纷上去凑热闹。
可惜,直至夜黑,都无一人称作认识他。
——
画像连着贴了三日,三日里来都无任何消息。
姜暖在这三日里过得也是极为清闲,偶尔会和姜父姜母还有姜允月共同用膳,但每次吃饭时餐桌上的气氛总是怪怪的,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事,姜允月更是将情绪写在脸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姜允月每日都会来姜暖房中与她探讨姜母之事,但二人迟迟找不到突破口。
姜暖此时正靠在躺椅上,手里举着话本子,在小院儿里休闲地晒着太阳。
暮春这几日还为她淘到了许多话本子,有图有文,看得她不亦乐乎。
她将盒子里最后一块栗子糕拿起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栗子的香甜占满她整个口腔,她顺手将旁边的杯盏拿起,栗子糕就着香茶顺了下去,一瞬间满口醇香。
她将手再次伸进盒子里,整只手将盒子里摸了个便,再也没有找到多余的栗子糕。
姜暖将书收起,坐了起来。她往盒子方向探出头去,发现真的一块都没有了,才彻底死了心。
她咂咂舌,回味着方才的美味,接着又躺了回去。
许是没有零嘴相伴,姜暖眼前越来越模糊,手里的书渐渐地没了支撑,直至完全地盖在了脸上,整张脸都掩没于书海里。
均匀的呼吸声被院中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盖过,微风时而拂过她的身体,吹起她柔软的衣裳,姜暖睡得很是香甜。
半柱香过去,暮春抱着一个木盒从外面回来了。
她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姜暖,姜暖的呼吸声细若游丝,肚子也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暮春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木盒放置在桌上,生怕将睡梦中的姜暖吵醒,她的动作很轻,也很慢,一举一动微不可察。
再过了半柱香,姜暖的手指抽动了下,抬手将脸上的书扯了下来,她将眼睛半眯起来,躲闪着刺眼的光线,接着慢慢地坐起身来。
暮春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撑着下巴,转着圆溜溜的眼睛,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忽然飞来蚊虫,盘旋至她的头顶,暮春整张脸皱成一团,挥手拍打着它。
姜暖坐起便看到暮春这样一副模样,忽然笑了,她突然觉得暮春这个样子特别像姐姐家养的那只萨摩耶,一举一动都可爱的很。
暮春将蚊虫赶走,抬眼便看到姜暖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姜暖整个人都涉足在阳光之下,她皮肤本就白,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白的发亮。
“娘子,你醒了!”
暮春跑到姜暖身旁,眼神示意她看桌上。
姜暖眼神有片刻的不解,“嗯?”了一声,便将视线转到桌上。
却见桌上有两个一摸一样的木盒,上面同样都雕刻着百味斋三个字。
“是栗子糕!”她惊喜地看着暮春。暮春极有眼力见儿,还甚是懂她,她并未嘱托于她,便买来了新的栗子糕。
“娘子,这里面有一盒是空的,有一盒是满的,娘子猜猜,哪个是奴婢今日刚买的。”
暮春兴致盎然,姜暖索性也就同她玩了起来。
她曲起食指与中指,分别在木盒上敲打着,敲击声在院中此起彼伏。
半响,姜暖指着右面的木盒子说道:“这个。”
她的表情带着笃定,暮春将盖子掀开,里面仍然是满满一盒的栗子糕。
暮春佩服地看着她:“娘子是怎么猜到的。”
“因为这空的盒子敲起来是低沉又发闷的,而实心的盒子呢敲起来却是清脆的。”
姜暖将木盖阖上,笑着看着她,道:“你试试。”
暮春照着她方才的样子,也在木盒上反复敲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