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袖擦过木桌，发出窸窣的响声。

暮春将耳朵凑到跟前，屏息聆听着。的确如姜暖说的那般。

“而且——”尾音被姜暖拖长，听着有些神秘。

暮春抬起头来神采奕奕地看着她：“而且什么？”

姜暖似是憋了许久，嗤笑出声，然后她指着左边的木盒子开口道：“而且，这个盒口处还有栗子糕的残碎，是我今日取时，不小心弄上去的。”

“啊？”她惊呼了一声，当即便拿起木盒看着，那盒口处果然有一抹小小的栗子糕碎片，只是她与娘子面对着，而那处又正对着娘子，她并没有发现。

“所以娘子一开始就发现了？”

暮春抬头说道，却见姜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见她如此，想必定是这样了。

姜暖笑得脸部肌肉都有些酸痛，面对着暮春做了一套脸部活动操。其实这并不好笑的，只是暮春方才神情太过于正经，一下子戳到了她的笑点上。

暮春懊恼地一跺脚，“哼”了一声，便又坐回了石凳上。

姜暖看着她的背影，脸上动作忽然一僵，心脏猛烈地跳动着。

她方才的动作……她猛地看向桌上这两个木盒。

她眸色一暗，忽地想到了那日在云秀坊的隔间里，她跺脚时，那地板发出来的声响。

低沉、发闷。

那地板是空的！

她开始在脑海里循环播放着前世在某个视频软件刷到的那些试衣间消失事件。

她开始联想杨掌柜与阿姐说的话，她越想越觉得惊恐，脑子里竟浮现出一个荒诞的想法：真正的姜母会不会就藏在那里面。

内心愈渐不安起来，她站起身来，快步朝姜允月院中走出……

——

第七日。

天空下起了小雨，空气里混杂着淡淡的泥土芬芳。

云秀坊外，缓缓有马车驶来。

车夫铆足了劲手上一拉，吁的一声，马车在云秀坊前停驻。

丫鬟率先从马车上下来，“唰”地一声，油纸伞被撑开。接着下来二位娘子，未带帷帽，面容姣好。

几人撑伞往云秀坊内走去。她们脚踏积水，所经之处，皆溅起一串晶莹的小水花。

见贵人光临，旺财再次迎了上去。

凑近一看，虽未识出姜暖与姜允月，却一眼就认出了二人身旁的丫鬟，他顿时笑逐颜开。

“竟是二位娘子！快快快里面请！”

他恭敬地将人请进来，带到茶水区域。

旺财是个人精，还未等二人说明来意，他便边走边说着：“二位娘子先坐在这等一会，我去取您们的衣裳。”随后为二人倒置了杯茶水。

姜暖朝他点头，眼神却不自主的朝隔间方向飘去。

她连着喝了三盏茶，将她此刻的紧张展露出来。

她接着还要为自己续第四杯茶，手正抓住壶柄，手背却被一抹温暖所覆盖。

“别喝了。”姜允月温声劝阻道。

姜允月了看穿了她的紧张，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锁在壶柄上的手指。

姜暖现在紧张的心跳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想到她一会要去做什么，她就坐立难安。

“深呼吸。”姜允月轻拍着她的后背，直至姜暖完全冷静下来她才收回了手。

姜允月小声道：“要不还是我去吧。”

“不行！”姜暖果断拒绝。

旺财这个时候拎着着一大堆布帛包袱回来了。

“娘子们，衣裳全在这了。”

姜暖与姜允月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姜暖起身，迫不及待地从中拿起一个包袱，她看着姜允月，语气里带着些撒娇意味，道：“阿姐，这么多衣裳，看都要看不过来了，我根本等不到回府，现在就想试一下，可以嘛？”

姜允月嘴角上扬，朝她宠溺一笑，道：“好。”

旺财见此，连忙出声表现自己，他道：“娘子可在隔间更换衣裳，那里不会有人进去的。”

姜暖眉心微动，应了声好。

待全部的布帛包袱被拿进隔间，姜暖也走了进去。

“娘子，可要奴婢帮你？”，暮春跟在姜暖身后，朝她问道。

“不用，你去外面守着。“姜暖忽然转身，随之郑重的拍了拍暮春的肩膀，叮嘱道：”切记，除了阿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她的表情极为严肃，仿佛要干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暮春极少见她家娘子如现在一般严肃认真，她愣愣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