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似乎没想到她会出手,几尽是慢了半拍的身子向后一闪。紧接着,快速握住她那只拿刀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都狠狠地抵在墙上。
那人拿刀的胳膊狠狠抵在她的肩膀处,短刀再次逼近,喉咙处,一阵凉意。
她动弹不得,被迫抬起下巴。胸前的烛火摇摇欲坠。
微弱的长明灯被姜暖握在手里,将二人的脸庞逐渐勾勒出来。
姜暖瞳孔忽地一震,身体不由的僵住。
红唇因感到惊讶而微微张开,她似乎想出声,但受限于喉咙处那把短刀。
沈霁眠眼里的狠戾逐渐被愕然盖过,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二人皆愣了愣。
沈霁眠垂眸静静地看着她,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还将刀抵在她的脖间。
烛火微弱,映照在二人眼中,却是熊熊烈火。
彼时她的眼中还残留着方才拿刀刺他时未消的愠怒,此刻,她瘦弱的身躯虽被他禁锢着,但沈霁眠却觉得她像山中的野狮,那眼神里全然是不羁与未经驯服的野性,没有一丝一毫的温顺。这一点,倒是与小时候很像。
这才是他记忆里的她。
她的这双狐狸眼,配上如此神情,当真是漂亮极了。
二人身体几乎都快要贴在一起了,她的身高堪堪到他锁骨处,他身上槐花的清香几乎是霸道性地钻入姜暖的鼻腔里,将她包围至无形之中。
深霁眠慢慢收回了刀,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也渐渐松开。
他后退了一步,短刀精准的收回腰前刀鞘里。
姜暖终于恢复了自由身。他的力气极大,手腕处被他握的生疼,姜暖在心里都不知咒骂了他多少回了。
姜暖活动了几下腕处,先发制人道:“太子殿下怎么会在这儿?”
沈霁眠听闻,勾唇一笑,并未理会她的问题,而是对她道:“又见面了,姜三娘子。”
说完,便长腿阔步,往回走着。
姜暖站在原地,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眼一望无际的黑暗,这一刻她陷入了纠结之中,她不知要不要继续向前走。
这样好的机会很是难得,她不想放弃。
他边走边道,语气懒洋洋地:“姜三娘子不用往前了,前方直走,再转三个弯道后是个死胡同,那里什么也没有。”
她盯着少年的背影不语,在心中思量着他这几句话的可性度。
“姜三娘子若是不信,大可以向前走,到时候,就知道本宫说的是真是假了。”
少年的脚步忽然停住,转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些许桀骜。
少女拿着长明灯站至黑暗之中,一动不动,烛火映衬着她艳丽的脸庞,长发及腰,远远地看,竟透着些诡异,有点像前来索命的女鬼,若是不明真相之人见了这幅场景,大概会吓个屁滚尿流吧。
姜暖握着长明灯的手指突然僵住,这人莫非不是有读心术,怎么总是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但听他语气,看他神情不像是骗她的,她也并非是不懂变通之人,既然答案已然摆在这,那白费力气的事情她才不做。
姜暖当即抬脚朝他走去。
少年立在原地似乎是在等她过来。
姜暖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近,距离还有一臂之远时,沈霁眠身形一晃,眼神顿时变得晦涩不明。
他盯着姜暖洁白如雪的脖颈,手指不自觉的曲起。
姜暖几乎将他的存在感降了到零,当他不存在似的,直直地越过他,疾步往前迈着。
姜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找寻机关,云秀坊内设这种密道绝对有它自己的道理,里面断不可能只是一条简单的密道,这里一定会有机关能通寻至其他地方。
她的阿姐还在上面为她拖延时间,她不能叫她为难。对于姜暖来说,现在每一分、一秒都是极为珍贵的,哪怕迟上一秒,她们的计划都有可能会被发现。
忽地,她脚步顿住,回眸看去,手腕处覆上一抹凉意,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握在了她的腕处。
姜暖视线如同一条无形的细蛇,从腕处一路向上游离,最后在他的脸上停滞下来。
姜暖不解地看着他,问道:“殿下这是干什么?”
“抱歉。”少年轻声说道,眸色沉沉地盯着那道伤痕,看向她时,眼睛里全是歉意。
猝不及防地一声道歉,竟叫姜暖有些出乎意料。
少年迟迟不松手,似乎是在等她的回应。
那处被他刀刃划过的伤痕虽不深,但极有存在感,那抹刺痛迟迟消散不去。
半响,她眼眸轻转,开口道:“殿下本就是无心之举,臣女又怎么敢责怪殿下呢。不过……”她语气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些狡黠,装作漫不经心地朝他道:“能在这里遇到殿下,是臣女之荣幸,但臣女很想知道,殿下为什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