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在车祸现场,她也听到了,她以为是死前的幻听,但怎么穿越了还能听到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越是往深处剖析就越没有头绪,此刻,姜暖思绪乱如团麻,于是索性先放弃。
寝殿内只剩下姜暖一个人。
暮春此刻在门外候着,姜允月随着皇后去用膳了。
姜暖一则因为那突然再现的铃铛声搞得没什么胃口,二则是因为方才皇后喂了些她汤食,不怎么感到饥饿。
她又躺了一会,感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便下了地。
醒来那刻,心口处总是闷闷的。
走到门口,暮春见自家娘子出来,忙要扶她。
“没事,我想自己走走。”姜暖朝她笑笑。
暮春迟疑了几秒,才放下那只扶着她胳膊的手,嘱咐道:“那娘子慢些。”
姜暖像是有目的般一路朝前走着,此刻正站在方才晕倒的位置。
距离她七步之远处种着一颗洋槐树,槐树飘香延绵至整个坤宁宫,姜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香甜味顿时弥漫整个鼻腔。
可是内心总是感觉到空落落的。
姜暖朝着洋槐树走了几步,槐花一片一片的飘落下来。
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触碰瞬间,一瞬间头晕目眩,过后,阵阵空洞的铃铛声开始在耳边萦绕,像是来自于千年的回响。
那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又似乎近在咫尺。
花瓣从她手中飘落,轻轻地落在地面上。
姜暖眸色染上一层慌乱,她痛苦的捂上耳朵
可是没有任何用,那声音仿佛是从她大脑中发出来一般。
姜暖慌忙转身,迫切地想要寻找到声音的来源。
铃铛声却戛然而止。
姜暖身子忽然僵在原地。
空气中突然弥漫出一种异常诡异的气息。
“太子殿下。”
少年不知何时来的,微光勾勒出他伫立的身影,此刻他正在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
姜暖不知道他是否注意到自己方才的异常。
但不知为何,他的出现,竟让姜暖惶恐的心平静下来。
心底突如涌上一股难言的情绪,如潮水一般。
姜暖鬼使神差般得脱口而出:“我们曾经是不是见过?”
不是姜行雪与沈霁眠,而是姜暖与沈霁眠。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凝固。
待姜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姜暖顿时心下一惊,什么鬼?她方才在说什么雷霆?
自己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姜暖一时有些懊恼自己的行为,她怎么会和他见过,一个古代人,一个现代人,别说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就论见过的可能性都是按负数算得吧。
这简直荒唐!简直可笑!简直愚蠢!
怎么上赶着露馅呢?
姜暖安定不过几秒的内心又忽然紧张起来。
老天保佑,希望他没听到。
可惜天不遂人愿,少年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重磅消息一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忽然扯着嘴角讥讽一笑,看她的眼神渐渐发冷。
姜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会真得发现什么了吧。
沈霁眠跨步朝她走来,周遭充斥着冰寒之意。眼神直直地看着她。
姜暖忽得心里一跳。
不知为何,姜暖竟在他迈得这几步里看出了一丝......幽怨?
落在地面的槐花被他踩在脚下,碾成烂泥,每一步仿佛都格外重,仿佛脚下踩得是她一般。
......
沈霁眠走到她面前站定,漫不经心地自上而下打量着她,恨不得将她盯穿。
二人此时只有半臂距离。
太近了。这样的距离超过了姜暖心中的安全防线。
姜暖不得不仰头,直面他的眼神。
沈霁眠靠近那刻,姜暖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混迹着不知是老槐树散发出的槐香还是沈霁眠身上的,总之,味道有些复杂,甚至有些怪异。
少年挺拔高大的身影将姜暖堵了个严实。姜暖身后是粗壮的洋槐树,此时少年还挡着她,恰好形成了视角差。
沈霁眠冷呵一声,有些自嘲道:“三娘子真是贵人多忘事。”
姜暖右眼皮跳个不停,她嗅出几分危险的味道,便她警觉地退后了小半步,脑中飞快闪烁着应对他的说辞。
死脑子快想啊!
见姜暖如此防着自己,他怒极反笑。
姜暖浑身一震。
他突然笑什么,他是不是疯了,还是已经看穿她了。
姜暖心虚地对上他的视线。
沈霁眠一时逆反心里上来,又朝她逼近几步。
“你当真忘了?”
如此咄咄逼人,姜暖又退了几步,瞬间与他拉开距离。
忘?她都没有这部分记忆,又谈何“忘”一说呢?
“当然没忘。”姜暖面色自若,“臣女方才不过是和殿下开了个玩笑。”
这并不好笑。姜暖只希望他别再追根追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