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这一段争吵后,太子不说话了,元青争也沉默着。
良久。
“这些坏处都让孤来考虑,你既不愿意,孤不逼你,但给你留一句,只要你愿意,这些都不会是问题,
你所担心的任何,孤都会处理好,绝不会污了你的贤臣名声。”太子说得无比诚恳,可他不知元青争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臣可否离开?”元青争侧开脸不敢看他。
太子叹息一声:“……方才你说的都是坏处,可怀媚,你没提和孤在一起的好处。”
元青争心虚了。
坏处她绞尽脑汁才想出来这么几条,好处却是数都数不过来的。
果然太子撑起身子侃侃而谈:“第一,你我在一起,你为孤披荆斩棘,孤为你保守秘密,这是面上各自最浅显的好处。
第二,待孤顺利继位,就如之前所说,你想当男人就当男人,想当女人就当女人。
届时孤大权在握,哪怕就封你一个女侯爵又能怎样,谁敢说个不字,那就是不想要自己的项上人头了。
第三,孤知你想光耀家国,你和孤在一起,所有事情孤都会为你擎天相护,你只管大胆去做。
不论发生什么孤都能为你兜底,哪怕有朝一日你真犯下大错,搞出了烂摊子……”
“别说了。”元青争平复气息,打断他,歪身,扶正官帽坐起,“臣自知晓好处多多,
殿下说上三天三夜都可以不重样,说到底,是臣对殿下没有男女之爱,只有君臣之爱。”
“不,你爱我,你只是不愿意承认,或者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太子笑得有些苦涩,“倘若是前者,怀媚,在与孤的这份情里,懦弱透了。”
他又为自己找了一个可以继续坚持的理由,那便是元青争爱自己,但她被君臣之谊裹挟,尚未有此意识。
胡说八道!
元青争暗骂。
你知道老子想伙着别人不让你拿到传国玉玺吗?你知道老子不是真心帮你的吗?
你!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丝毫道理,至少我懦弱这一点是真的,你之身份摆着这里,我不敢真的开罪你。
太子伸出两指轻柔描过元青争的眉:“孤不做过分的事,怀媚,孤换一个,你穿一次太子妃的吉服,与孤拜天地,拜过,孤就放你走,好不好?”
元青争心道这个也不太好:“吉服还在太子妃身上,便算是备用的臣也不想穿。
你们新婚,我装什么佯?更何况太子妃是个难得的妙人,她值得殿下倾心相待。”
太子起身拉起元青争,言调带着些雀跃:“她只是占了太子妃的头衔,你不用多在意她,她也永远成不了皇后。
赏菊宴那日,孤与她已达成共识,日后不做夫妻,至于其它各凭本事,待孤坐得金龙宝座,便给她两条可选之路。
第一条,入宫做美人,如此她便需守身至那日;第二条,不入宫,予她自由,但前提是她得为孤之大业出了力,如此也就无需守身。
否则今日这亲孤有的是法子毁了,怀媚,她聪明得很,你不用担心她。”
元青争被他拉去里间,只觉手腕上是套了个千斤重的铁圈,任她如何掰都掰不开。
此刻,她就像一头不愿赶路的驴:“可她终归是太子妃,今日殿下亲迎的太子妃,不论你们两个日后该如何相处,又达成了什么共识,
臣一点儿都不想掺和进你们的感情里,也不是很想知道各中细节,一点儿也不想,半点儿也不想!”
太子打开房门,硬把元青争拉进来,将她抵去墙面,厉声道:“孤和她没感情,她对孤也无意!她努力的方向,
是江相赢了她能好好活下去,孤赢了她也能好好活下去,你不用管她!只有你,怀媚,你是被孤硬拉到孤这里的,孤与你有情!”
被太子眸中那汹涌无名的洪流摄了心魂,元青争心下骇然,惶惶然垂眸去肩上压制着自己的手掌:“臣与殿下,没,没情的……”
太子没理她这话,只让她原地站好不要走动,便自顾自去点烛台。
顶头的那是一对龙凤喜蜡。
等到光亮投射到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元青争目瞪口呆。
寝卧内大婚各色用物一应俱全,尽头衣架上挂着件太子妃吉服,与正牌太子妃的那套截然不同,华贵倒一般无二。
一旁扇架子上顶了柄掩面团扇,下坠金玉流苏,太子之人,此刻正往床上洒喜果子。
还是那些,红枣、花生、桂圆、栗子,寓意早生贵子。
元青争忽而恐惧:“殿下……臣说过的,臣不想和殿下在一起。”
太子充耳不闻,牵起她的手走到吉服面前,柔声道:“怀媚,这是你的尺寸,孤特意打听的,镜台上还有一整套头面,扮上给孤看?”
“这样我会觉得我不要脸!”元青争垂首不想去看吉服。
她这二十几年铺在脸上的颜面此刻在被狠狠践踏,不断碾压,颇有些受辱之意:
“殿下,纵然臣终归是女人,但这种新婚夜两个新娘的事,您就算是把臣给打死,臣也不想做。”
太子压着气,劝道:“怀媚,该说的孤都已经说了,你不必在意那江家女。
她是想游走于孤和她爷爷之间然后保住自己的富贵生活,她曾经还差点成了我父皇的美人,孤的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