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讲述的声音不徐不疾,眉眼间仍带着挥散不去的笑意,自在的朝着每一个对上眼神的人点头致意,一副好像嘴里说着的只是什么无关痛痒的话题一般。
……和从前不一样了。
那时候,面对不好的、不那么尽如人意的事,少女总是微蹙着眉头,眼底是一片浅淡却真挚的哀色。
安室透突然有些想叹气,没能找到她的这几年,她在经历些什么呢?
除了那个‘未婚夫’,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是的,不是她嘴里说的老公,而是未婚夫。
风见裕也在这方面还算迅速,而且,这份档案是从警察厅里调出来的,就更加便捷。
那是两年多以前,他们刚毕业那年。
毕业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月见里千鸟小姐在一场爆炸案中作为目击者去搜查一课做了笔录。
那场爆炸中,在场的人大都死掉了,包括几个爆处组的警察,和她的未婚夫,存活下来的只有月见里千鸟,和一位名叫萩原研二的警官。
笔录是一致的,因为身体不适,在房里休息,没注意到外面的疏散通知,幸好在爆炸之前发现了楼里异常的安静,才能及时脱身,但不舒服的身体还是拖累了他们的脚步。
在场的警官中唯一没有穿笨重的防爆服的萩原研二警官自告奋勇的把他们两个送下楼,没想到三人才下了一层楼,火光就冲天而起。
一对未婚夫妻下意识回头看去,萩原研二则毫不犹豫的扑向了距离自己更近的月见里千鸟,两人叽里咕噜的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加上爆炸的冲击力,把两人冲出去了好远。
但也幸亏是这样,他们只是受了点伤,成为了幸存者。
不过不管当初的真相是怎样的,安室透看到这篇笔录的时候,都由衷感谢着,那场爆炸没有一并带走自己的好友和……另一个好友。
“咦,这么巧?”
安室透回过神,就见方才还在心里惦记的好友西装笔挺的向他们走过来,面上犹带着笑意,目光在两人之间一扫,眉梢轻挑:“你们这是……”
月见里千鸟率先伸出手,“又见面了,萩原警官。这位是我的男伴,安室透先生。”
萩原研二眯起双眸,抬手和她十分礼貌的握了个手,转而迎上了自己同样两年未见的好友:“这样啊……初次见面,安室先生,你好,我叫萩原研二,目前在搜查一课任职。”
安室透含笑伸出手,“萩原警官,你好。”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在警校就藕断丝连的,现在连做卧底都做到同一个地方去了吗?
不顾千鸟成绩这么差也能去做卧底的吗?
亏他们还担心,自从千鸟走后,同期找不到人该怎么办,这叫什么,缘分吗?
而且,降谷这家伙什么情况啊,笑成这个样子,他险些以为认错人了,居然能开朗成这样……
萩原研二笑眯眯的跟两人闲扯,“嗯,因为有议员在嘛,所以安排了我们过来负责一部分的安保。之前都排查过一遍了,没发现什么不一样,两位也是来看村主议员的吗?”
“我们……”
“啊啊啊啊!!!”
安室透正待回答,却突然听得前方传来一声尖叫,他猛地扭头看去。
萩原研二顾不得两人的回应,面色肃穆的向引发骚乱的方向走去。
安室透略一犹豫,也跟了过去。
剩下月见里千鸟慢悠悠的,见大家都凑了过去,才混在人群里去凑热闹。
被众人团团围住的地方,立着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男人,面容白皙,看上去还算秀气,只是表情的狰狞破坏了这份和谐。
他正拿着刀,紧紧地抵在村主直人的脖子上,背部紧贴着墙壁,“后退!都给我后退!”
刀还怪锋利的。
月见里千鸟懒得往人群里挤,站在最后面,幸而她身高本就不矮,又穿了高跟鞋,透过人群的缝隙也能看到里面。
挟持住村主直人的人,正是前些日子跟她碰面的小野寺之介。
“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们说,挟持议员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
搜查一课的门面——萩原研二先生站出来和小野寺之介进行交涉。
但就他的经验来看,这种交涉不是很有意义。
匪徒混进来,在托盘下藏着匕首,接近村主直人的时候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挟持人的手也没有一丝颤抖,显然是早有计划,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十分明确。
现在交涉,他们只有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份儿。
奈何在这种地方是有领导看着的,只能走流程。
萩原研二一边有些无聊的想着,一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完全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果然,小野寺之介沉着眉目,要求放记者进来。
记者?
萩原研二一怔,“你想要哪个报纸还是哪个电台的记者?”
“都要!有多少来多少!最好是全日本的记者!”
看来是有大新闻,或者是丑闻。
目光从面色紧张的不正常的村主直人面上略过,萩原研二静静地等待耳机里领导的指示。
“你别激动,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
“你闭嘴!”
面对村主直人的所谓安抚,小野寺之介大吼一声,看上去更激动了,刀刃在议员先生绝对算不上纤细的脖子上留下了又一道血痕。